正要想办法将他弄醒时,却听身后传来那怪物的声音:“嘿嘿,没想到你这孩子还挺仗义的嘛。为了救个陌生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不过,你这样是弄不醒他的。”
庄森愕然回头,脱口道:“你怎么还没被压死?”
怪物笑嘻嘻道:“怎么,你就这么想我死么?”
庄森摆开架势,没好气道:“想再打一场是吧?来啊!老子奉陪到底!”
那怪物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他身旁经过,并且伸手在谢尔盖身上轻轻一点。
庄森见状愕然道:“咱俩打架,你又折腾他干吗?”
怪物道:“不干吗,他待会儿就能醒来。对了,你快告诉我,刚才你手里的那只扁扁长长的匣子究竟是什么,竟然能发出闪电?”
庄森没好气道:“咱俩是敌人,而且马上就要打架了,我凭啥告诉你?”
怪物正要说话,却听谢尔盖“哎呀”一声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老阿列克谢,你要杀我没关系,可是请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婆!”
怪物大笑道:“我如果要杀你的话,那天就直接动手了,还能留你活到今天?刚才不过是拿你试试那孩子的人品,没想到……哈哈!”
庄森见他疯疯癫癫,一会儿喊打喊杀,一会儿又彻底没了杀意,就连面孔也变得友善起来,登时一头雾水,问道:“你俩这是咋回事?”
那怪物闻言收起笑声,淡淡道:“孩子,我虽然长相与你们人类不同,但并非妖怪,而是当年的提挺国遗民。提挺国,你听说过么?”
庄森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怪物洒然一笑,随后不再理他,而是扭头对谢尔盖说:“谢尔盖,你妻子的生机已绝,原本已无重生的希望,这些年全靠我帮你炼制的草药在续命。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久而久之,她就有可能变成不老不死的僵尸,永世不得轮回。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让她入六道轮回的话,你们来生还有机会见面的。”
庄森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谢尔盖在做什么,沉声问道:“这样做害人害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尔盖低下头,将事情的始末一一道出。
多年前,他和新婚妻子来到这里旅游。妻子本是攀岩爱好者,见这里山势险峻,便不顾谢尔盖反对硬攀起来,终于不小心失足跌落山崖。她伤势很重,原本已无活路,正好那怪物出来觅食,撞见了悲痛欲绝的谢尔盖。
谢尔盖还以为遇到了妖怪,开始还十分害怕,可转念一想能与妻子同一天死倒也不错。正闭上眼睛等着那妖怪来吃自己时,却见它转身来到妻子面前,上下一番折腾。谢尔盖不明白它在做什么,还以为想吃了妻子,便大力一抹眼泪,怒喝道:“你要杀便杀,别亵渎我妻子的尸体!”
谁知那怪物回过头来,问:“你妻子的生机本来已断,但三魂七魄还未离开躯体,你想要她现在就死?还是始终保持在生死之间?”
三魂七魄是中国道家的概念,谢尔盖这个俄罗斯人肯定是搞不懂的。听到这里,庄森心中疑惑,这怪物远在贝加尔湖畔,怎么会知道三魂七魄和六道轮回这种东方宗教概念?难道以前来过中国?不过他没有打断谢尔盖的话,继续耐心聆听。
谢尔盖没想到这怪物竟然会说人话,而且还能救活妻子,登时忘了恐惧,惊疑不定道:“什么叫保持在生死之间?”
怪物道:“我能保住她的最后一口气,不过她每天必须浸泡在药水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也许过一辈子都无法醒来,就像个活死人一样。年轻人,你有大好年华,为什么不重新再找一个?我看还是让她去六道轮回吧。只要有缘,下面几世你俩迟早会再见面的。”
谢尔盖对妻子的爱太深,而且以他的宗教信仰也根本不相信有六道轮回,他认为人在死亡之后要么去天堂,要么去地狱,不可能再在人间相逢了,于是咬牙道:“不,不行!只要能让她活着,让我照顾她一辈子都行!”
怪物道:“你不后悔?”
谢尔盖目光坚定道:“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