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惊,抬眼望去,不知什么时候有一只红纹白喙,通体绿羽,形似仙鹤的巨鸟悬停在众人头顶上方。只见那鸟的羽翼展开来足足有十米长,可巨大的羽翼扑扇起来没有带起一丝声响,简直匪夷所思。
更令人奇怪的是,在宽大的鸟背上盘膝坐着一位抚琴中年男子,身材消瘦,面如冠玉,一袭文士长衫随风飘扬,加上颌下那五缕神仙般的髯须,宛如神仙画中人。
那骑士范建放眼望去,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殷镇恶最近从北方齐国请来的贵宾,儒生宋珏。
他心叫一声“此人来得好快”,正要大喝“是我说的,你能把我怎么样”,可是前半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巨鸟背上传来一声悠扬缓慢的琴音。
琴音落下,那后半句话无论如何都是吐不出来的了。众骑兵正要随他喝骂,却被他大手一挥制止住。
宋珏端坐在鸟背上,冷冷地一瞥范建,说道:“你我眼下都是为殷将军办事,何必自相攻讦?那女鬼眼下就在前方的军屯区里,你如果想要这个头功的话就赶紧去吧,在下的毕方鸟飞得快,就不等你了。”说完,右手中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铮”的一记清响,那毕方鸟似是听懂了,仰起脖子一声长鸣,径直飞入军屯区上空。
这一次,它似乎有心要杀一杀底下那些骑士的威风,羽翼扑扇起强劲的气浪吹得地面飞沙走石,弄得他们几乎人仰马翻。等怪风过去,众人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哪里还有毕方鸟的影子?
这些骑士是当年最早跟随殷镇恶起家的班底,而且大都是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死去的人,又不肯去地府投胎转世,所以将这里当成了新一轮的生命,无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和拼命。
多年来随他南征北战,都是百战余生的猛士,深得殷镇恶的信任,哪里曾受过如此闲气,当下纷纷朝着毕方鸟离去的方向喝骂起来,其中一名骑士对范建忿然说道:“老大!这臭书生初来乍到就如此嚣张,也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什么世外高人?我呸!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兄弟这就赶过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范建没有接话,而是嘴角抽搐起来,然后“哇”的一口鲜血喷在马背上,几乎翻身坠马。
他好容易才稳住身形,大力一抹嘴角血渍,回头望向身后这班看傻了眼的手下,颓然道:“这家伙果然有些真本事。本以为他只懂得些子乎者也的酸臭话,没想到竟能以琴声隔空伤人。要不是我及时开启护体气劲,恐怕这会儿工夫早没命跟你说话了。你们以后不要无故得罪这个人,他表面上的酸腐都是装出来的,动不动就要杀人,这心肠可不是一般的狠毒。”
殷镇恶麾下有风雨雷电四大骁将,这范建就是电将,在军中是一等一的高手,说话比一般的十骑长有分量得多。众骑士见他也这么说,而且还吐了血,顿时面色大惊,再也不敢小看宋珏那儒生了,转而问道:“老大,那咱们现在还要不要进军屯去?”
范建断然道:“当然要进去了!宋珏既然来到这儿,想必将军和大队人马已经离此不远了。打不过人家是一回事,如果被将军知道我们临阵退缩的话,那咱们兄弟以后还能在军中混么?害怕那女鬼的可以留在原地接应大队人马,不怕的就都跟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