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星星想说他两句,费晚只朝她摇了摇头。
正自莫名其妙,爱玛拉了拉她:“星星姐,西奥过来了。”
果然,西奥小跑步走了过来,一脸如释重负,通过翻译说:“MISS倪,丽莎答应了,让你们拍完剩下的,她再等等。”
几人望向远处,那大胡子摄影师摆着胳膊走回了摄影机旁。
回头,费晚催站在门口不走的小李:“去买啊,还站着干什么?办事效率呢?”
小李半弯腰响亮地回答了一 声,脚步轻快往门口跑,一溜烟没了影子。
大鲁赶紧把踢到一边的椅子扶正,伸手请他:“费先生,您请坐,您请坐。”
倪星星问:“怎么回事?她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费晚往后仰,闭目休憩,不经意地说:“摄影师以前帮过丽莎,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他还了这个人情。”
尽管惊奇,倪星星还是有点见怪不怪的小得意,拿手指点他手背,娇声说:“你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人误会……”
大鲁等齐抚手背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只好小心提醒:“星星姐,咱们在外边,有狗仔队的,狗粮不好乱撒的。”
费晚缩回手背,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戳的地方,扯了扯嘴角,把墨镜戴上。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不到半个钟头拍完了,卸妆之后,几人往停车场走准备去吃晚饭,小李去开车,倪星星正等着,有信息进来,滑开一看,是妈妈发来的:“星星,在国外还好吗?对了,上次忘了告诉你,你孙伯伯女儿名字叫孙慧,有个英文名,他告诉我了,我没记住,到了国外,自己要保重身体啊……”
倪星星一怔,正好爱玛背着背包从片场出来,低头独自一个人往外走,她忙招手:“爱玛,爱玛……”
爱玛回头,小跑步走到她面前:“星星姐?”
“爱玛,你是孙乾伯伯的女儿孙慧?”
爱玛点点头:“是啊,这是我的中文名。”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倪星星说。
爱玛垂下了头轻声说:“星星姐,这工作我已经得到了,不想再麻烦您,叔叔来接我了。”
她伸长脖子往车道上望,一辆小车驶了过来,停在了几人面前,车窗关着,黑忽忽的,她拉开车门,后排座上有位老人戴着墨镜,腿边放了一个拐杖,她弯腰说:“您也来了?”
老人点了点头,她上了车,轻轻坐在老人身边,他似乎欠了欠身,往外看来,车门缓缓合上,是一张布满沟壑苍老而陌生的脸。
叮铃,叮铃,两声铃响冲入倪星星的耳中,像微风拂过檐间的风铃,又像有人在拿着铃铛摇晃了两下,她一惊,脑子出现模糊的片断,可要去捕捉时,那片断却已消失。
身边有人走近,是费晚,她依偎着他,轻声问:“费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费晚垂头,斜阳西射,他的瞳仁染上了些金色,微转头间,金色却已消失,似乌金般暗沉:“没有,你听到了什么?”
她摇头:“也许我听错了吧?”
“走吧……”他把她面颊的散发拨到了脑后,轻声说。
她仰头,他指尖的温暖透过皮肤到达全身,微卷的眼睫毛隐有豪光,嘴角含温柔笑意,她偎在了他的肩膀上,嘟哝:“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老做梦。”
他略皱了皱眉,霓虹灯变成银色,嘴角染上了一层薄冰般的银色,光线转换,却又温暖如桔,他的手在半空之中停了一会儿,缓缓放在她的肩头。
她的头在他肩窝蹭了蹭,如小猫一般,他看着她毛绒绒的头顶半晌,移开了视线,望向远处,目光渐渐冷凝。
……
叮铃叮铃,铃当声冲入耳内,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忍住笑,从衣柜缝里往外看,看着父亲拿着铃铛摇,着急地周围找着:“星儿,有糖吃哦,快点出来吧。”
父亲揭开桌布,趴下身子往里面瞧,姿势可笑之极,她再也忍不住,咕地笑出声来,父亲听见,回头,头却撞在了桌子角,咚地一声,仰面跌倒在地,无声无息。
她吓坏了,从橱柜里出来,跑到父亲面前,摇着他:“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父亲一下子坐起,把她抱起,哈哈大笑:“星儿,看你躲到哪里去!”
“爸爸骗人,骗人,大骗子……”她还不怎么会说话,只会这么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