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头往前走,走到电梯,正好门开了,高大的身影从门内出来,带着股冷冽之气,这种高档公寓住户极少,这一层只有两户,她以前几乎从没碰到过邻居,不由抬头看去,却是个陌生男人,留了两撇小胡子,往对门邻居家走了去,见电梯要关,她忙走进,转身之间,男人手腕上的红绳鲜艳夺目。
她一怔,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似乎是某则新闻?可直到电梯下行,她也没能想起来。
………
“顾柯,你到底想干什么?”倪星星扭着捆绑的双手,利声喝道。
驾驶室的人嘿嘿一笑,温柔地说:“倪星星,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天凉了,座上有毛毯,你自己盖上,很快到了。”
声音如春风拂过冬天,能融化冰雪。
倪星星生生起了层鸡皮。
“你绑住我的手,我怎么能盖毯子?”
“是我不对。”
车子嘎地一声停了下来,倪星星差点滚下座椅,车门打开,顾柯探进了身子,她吓得心脏停摆:“你,你干什么?”
他笑了,拾起掉在座椅下的毯子替她盖上:“放心,你是他最重要的客人,不能冻着。”
“谁?你在替谁做事?”问着这句,她的心却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逆光之下,顾柯脸孔暗淡,双眼却发着光,他笑了两声,没有答话,转身合上车门。
“女人啊,就是矫情。”他走到驾驶位,车子呼地一声往前驶去,修长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洁白的腕间,红绳编结成辫。
“顾柯,你怎么出来的?是谁帮了你?”倪星星问。
口哨在车子里回响,他没有回答。
“是费晚,是不是?”倪星星。
口哨声停了:“当然是他……”他举起手腕,看着腕间红绳,:“你瞧,这是我抽了他一件毛衣的下摆编的,编得好不好?他穿在身上,我戴在腕间,好看不?”
“变态!”倪星星说。
“变态?什么是变态,什么又不是?人性稍有不同,就被你们看成异类,但殊不知,在全都是异类的地方,你们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异类,但不怕,只要他明白就行,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了我所有的一切,眼神没有异常的人……真好,他来找我了,真好,他知道我没有病!”他脸色平和,哪有以前那疯狂有样子。
“怎么会?蔡紫对你也挺好的!”倪星星说:“你和费晚根本没见过几面。”
“那个女人?她喜欢的是我演出来的样子!”顾柯声音变冷,看着腕间,声音又变柔和:“哪像他,知道我本来的模样,却认为一切理所当然,人类众生,本性各不相同,都应该被同等对待……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他是唯一一个懂得了解我的。”
倪星星垂下头去,看着腕间绳索,绳索上被包了一层薄布,与皮肤接触,并没有被勒得痛疼,她艰难开口:“顾柯,你认为他……是什么人?”
他沉默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倪星星,你认为呢?”
她的心狂跳起来,嘴唇发干,喉咙似乎有物堵住:“我……不知道,他……”
“他是什么人重要吗?倪星星,想不到你像他们一样!费晚真是白疼你了,蠢八婆!”顾柯忽然拔高了声音,语气暴烈。
呼地一声,对有部大卡车驶来,倪星星吓得大叫:“快打方向盘!”
顾柯双手一旋,车身急转,轮胎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音,卡车司机伸出头破口大骂,他哈哈大笑,伸出手去,向后面举起中指。
“疯子!”倪星星说。
“倪星星,你别管他是什么人,这又有什么关系?世上之人,哪一位能有他这么好?以后,我们俩人陪他,好不好,你放心,我只要呆在他身边就好了,在角落里,远远看着他,甚至你们都不会看到我……”他忽然放柔声音。
倪星星听得身上起鸡皮疙瘩,想了想,顺着他的意思:“好……不过,有些东西,他可能告诉了你,你能告诉我吗?”
他嘿嘿笑了两声:“孙荣是怎么死的?”
她一怔:“对,你知道?”
“哈,当然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他对着倒后镜说,“倪星星,你不乖哦,想让我背叛他!
他吹起了口哨,无论倪星星怎么问他,都不再回答。
车子停在别墅区内,区内还只有少量住户,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灯光在浓荫之中闪烁,四周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