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便撩起袖子请她仔细看看,苏嬷嬷眼睛一亮,两步冲上去抓起梅儿的手腕贪婪的看着,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梅儿忍着心里的嫌弃,状似无意的说道,“这镯子兰儿也有,嬷嬷和大小姐一向亲厚,我们两个都有了,您老自然也少不了。”
苏嬷嬷闻言心里一喜,哪里还顾得上找梅儿的麻烦,屁颠儿屁颠儿的去后堂找谢莫言了。梅儿望着苏嬷嬷扭的飞快的背影,暗中松了口气,可算是见着人了,也不枉她连着几日的炫耀镯子了。这种事情日后还是让兰儿来罢,她牙尖嘴利话还密,最适合干这种活了,梅儿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如是想到。
谢莫言睡觉极浅,这几日尤甚,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将她惊醒。偏巧今日还落雨了,谢莫言被雨声扰醒后就没有再睡了。开了牖窗,雨丝混着泥土的腥气儿扑面而来,谢莫言轻轻嗅着,一时间竟然有些舍不得关了。
窗外草木郁郁青青,檐下凹处挨挨挤挤的长着一小片草垫,即使被积水砸弯曲了身体,也依然倔强的重新站好。瞧,连一株草都那么不想死,谢莫言嗤笑一声,转身关上了窗子。
“大小姐,小姐,您睡了嘛?”
云板外传来了油腻腻的声音,听着耳熟的很,谢莫言勾起层层叠叠的纱幔,披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披风,慢条斯理的坐到了书案前,“进来罢。”
苏嬷嬷满脸堆笑的进来,给谢莫言磕了个头,“老奴这几日没进园子,今日特意给大小姐来请个安。”
谢莫言不说话,提起笔架上的小狼毫,慢慢的在宣纸上勾勒着什么。
苏嬷嬷腆着脸,继续说道,“老奴这几日在外门办差事,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老货,个个东搪西塞的,老奴……没少受她们的气。”苏嬷嬷说着说着哽咽一声,眼泪鼻涕就一齐落了下来,嚎哭不已。
谢莫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继续若无其事的在宣纸上东涂西抹。苏嬷嬷哭了半响还没见谢莫言起来宽慰她,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