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五个嬷嬷便只剩下了三个,想来其他两人怕是已经被“提点警告”过了,而三人里,来的最早,干活最殷勤的还是齐嬷嬷,谢莫言隔着八宝架子,一面整理典籍古画,一面不动声色的盯着齐嬷嬷忙的脚不沾地的身影。
忙活了一整天,谢莫言照例开了箱笼,让她们几个自己挑,齐嬷嬷这次拿的更多,窄窄的袖口都塞的胀起来了,还往里面塞镯子。
“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那齐嬷嬷的孙儿生了重病,如今,要日日靠那人参,雪莲吊命呢。”梅儿等人走了,悄悄的对谢莫言说道。
“也是怪可怜的,她的儿子,儿媳妇都是染了这个病才没的,现下又轮到她孙子了,她这几日正到处借钱,说是要上盛京给她孙儿看病,可是又谈何容易呢,她们一家子都是签了死契的,连陈郡都出不去,更别提去什么盛京了。”
按照本朝律法,签了死契,就是将自己的一辈子卖给了主家,若是不得主家许可出走,可是要杀头的罪过。
“什么病?”谢莫言问道。
兰儿摇头,“说不好,就是成日成日的咯血,咯上十天半个月的,人就没了,大夫说得用那些珍稀药材好好温养着,才能多保些时日。”
谢莫言将手中雪松客话图慢慢卷起来,“你请她晚上过来一趟罢。”
兰儿心领神会,“奴婢明白了。”
到了晚间,谢莫言正描摹着堪舆图,兰儿携着齐嬷嬷进来了,兰儿退过一边,留了齐嬷嬷一人站在地衣上。
谢莫言起身,捻了银钩,细细的拨了拨灯芯,火苗微微晃了晃,齐嬷嬷越发的局促,站的笔直的身子都有些僵硬。
谢莫言看了眼兰儿,兰儿颔首,轻轻退了出去,齐嬷嬷紧张的搓着袖口,声音隐隐的发颤,“老奴见过大小姐。”
谢莫言重新坐下来,笑意吟吟的道,“嬷嬷坐,我们怕是得再聊一会儿。”齐嬷嬷道了谢,拘谨的挨着小梼子坐了。
“嬷嬷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谢莫言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道,“嬷嬷想救你孙儿的命吗?”齐嬷嬷“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大小姐,您想……”
谢莫言语速极快,“我不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救人,但是,你得告诉我一些旧事。”齐嬷嬷猛地抬头,嘴巴开合了好几次,才犹犹豫豫的说道,“您……莫非是想打听先夫人的事情?”
谢莫言笑了一笑,“果真是个聪明人。”
齐嬷嬷脸色骤然变的惨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大小姐,老夫人当年下了严令,府里不得再提先夫人的事,因为先夫人,府里不知道处死发卖了多少人,您就饶了老奴的贱命罢……”
谢莫言捏着桌角的手陡然用力,手心被刺的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