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疑问的语句，可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俨然已经给雪姨娘定了罪。
雪姨娘腿一软，双膝砸在地上，哀哀的哭了起来，“老爷，雪儿没有——”
雪姨娘捂着丰盈的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都要晕厥过去了，谢莫言才往前走了几步，闲闲的说，“父亲大人，您冤枉雪姨娘了，她这也是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什么意思？”谢子柏蹙眉。
谢莫言将雪姨娘扶起来，交到了一旁的丫鬟手里，“姨娘这几日舟车劳顿，想是累了，情绪十分不佳，雪姨娘年纪小，偏又生了一幅赤子心肠，还不会看人脸色，多说了几句闲话，这不——惹得姨娘勃然大怒，命了粗使婆子上来，说要掌嘴四十。”
谢子柏脸色一变，四十巴掌，还是粗使婆子打的，那岂非是要打毁容了。
谢莫言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愈发添油加醋的说了几句，“哎呀，您当时是没瞧见，雪姨娘那被打的，血都流了一地，哭的和个什么似的，嘴里还一直喊着“夫人饶命啊，雪儿该死，雪儿知道错了……”之类的话，我看着都于心不忍，就劝姨娘饶了雪姨娘。”
谢子柏纳罕道，“你能有这好心？”
谢莫言，“……”
谢莫言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父亲说笑了，是雪姨娘哭的实在太惨了，不由得让莫言想起了在庄子里，无亲无故，任人欺凌的日子——”
谢莫言幽幽的叹了口气，“许是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罢。”
谢子柏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雪姨娘声音婉转，宛若莺啼，“老爷，是大小姐搭救了雪儿，不然……雪儿可就没命见您了。”
谢莫言点点头，似是恨雪姨娘不领情，“可不是嘛，我刚刚送她回去上了药，她又巴巴的跑到这芙蓉苑里，脱簪待罪，说是她惹了姨娘生气，都是她不好，我劝都劝不动，索性就由着她了。”
谢子柏嘴里说了雪姨娘两句，嘱咐了两句伺候夫人要尽心，不懂的要多和府里的嬷嬷学习之类的，这心里边儿，又免不得好一场心疼。
雪姨娘乖巧的一一应了下来，连半点委屈之色都没有，看的谢子柏愈发心疼了。
“哦，对了，父亲，姨娘刚刚晕倒了，我让管家请了御医来，仔细瞧过了，御医说是劳累过度，肝火旺盛，这才导致心情抑郁，脾气暴躁。”
谢莫言垂着眼帘，一面琢磨地上铺的石子儿，一面与谢子柏说话。
谢子柏叹了口气，“近些日子，夫人持家确实辛苦了。”
谢莫言“哦”了一声，过了好半天，似是才想起来要附和上一句，“父亲所言极是。”
“御医说了，姨娘要好好静养些日子，万万不能再累着了，依莫言看，这打理府邸的杂事儿，不如交给旁人去办罢，免的累伤了姨娘，也省得她一天心情不好，拿这个出气，拿那个出气的。”
谢莫言这话说的甚是直白，却又不无道理，导致谢子柏呵了句放肆，也挑不出她别的错处了。
“不说别的，父亲大人，莫言可不能天天围着雪姨娘转罢，万一哪天莫言赶到的不及时，啧啧，雪姨娘可有苦头吃了……”
雪姨娘适时的轻轻颤了颤，如雨打娇花般，分外惹人怜爱，“没关系的，大小姐，妾身会好好注意，小心伺候夫人的。”
谢莫言动了动位置，换了个姿势站好，“若是往日，姨娘自然是很好说话的，可这些日子，姨娘燥郁，只怕看父亲大人都不顺眼，更别提你我了，雪姨娘，你倒是说说，你再怎么小心，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呢，今儿是我心情好，顺手拉了你一把，改明儿，我若是心情不好了，你就是在我面前被活活打死了，脸被划烂了，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闭嘴！”谢子柏斥道，脸色难看的紧，“一天天的，嘴里都在瞎说些什么东西。”
谢莫言无所谓，“都听父亲的，莫言回去了。”
“站住。”谢子柏声音平和，貌似是在给谢莫言解释，也似乎是在考校，“这里不比陈郡，中用的人不多，夫人不管家，谁管？”
谢莫言想了想，道，“姨娘没到盛京之前，怎么来的，原样儿来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