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设有梨园,专门养了群戏班子,这次为了谢老夫人的寿宴,要一连唱上三日。谢莫璃随她母亲,也是极爱听戏的人,当下就跃跃欲试的想和谢莫言一起过去,她琢磨着感情这种东西,是要细水长流慢慢培养的,最好能天天呆在一处才好呢。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去罢。”谢莫言意料之中的拒绝了,谢莫璃知她不爱瞧热闹,也不好再勉强,遂失望的敛衽一礼,“那大姐姐慢走,璃儿告退了。”
谢莫言盯着谢莫璃粉色的背影消失在抄手廊深处,才提步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六小姐,大小姐不去嘛?”蔻儿探着头,她见谢莫璃明明是去请谢莫言,末了却是一个人回来的,免不了好奇的问上一问。
谢莫璃有些失望的叹口气,她的绣鞋上镶嵌了暖玉,踩在木制的游廊上清脆的回声不断,眼下随着谢莫言情绪的起伏,声音也变的沉闷了起来,“也罢了,我改日再去瞧大姐姐。”
谢莫璃不想再瞧见那些陌生的士族女郎,便挑了一条人少的路想尽快到梨园,几人正绕过蔷薇花架时,身后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什么声音?”谢莫璃停住了脚步,往身后瞧去。寇儿仔细听了片刻脸色兀地一变,“郡主,听着怎么像是五小姐身边的丫鬟,倩儿。”
今儿一天都没见到谢莫舒的人,谢莫璃脑子一懵,没有半分犹豫的往身后的假山走去,寇儿几人自知拦不住,连忙散开来护在谢莫璃左右。
假山背后竟然乌泱泱的藏着一群人,距离尚远,谢莫璃瞧不清楚人的样子,只能粗略的看到身影,除去十几个丫鬟侍女外,三五个披着同色斗篷的姑娘气势汹汹把一个人围在了中间,两个穿锦瑟琵琶裙的正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热闹。
“谢莫舒,给我拿出来——”
倩儿的辩说声里掺杂着凄惨的啜泣,“几位女郎,这是二老爷赏给五小姐的,你们不能抢——”
“啪——”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打断了倩儿未说完的话,倩儿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个子最高的姑娘冷笑一声,对谢莫舒极尽侮辱,“谢莫舒,你还真把你自己当成凤凰了。”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呀——就是个给人做贱妾的命,你娘是贱妾,你姨母是贱妾,你今后也不会例外!”
谢莫舒跌坐在地上,之前淡然忍让的神色骤然变了,“你再说一遍!”被谢莫舒那森然可怖的眼神一瞪,稍矮些的姑娘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
看热闹的那两个嗤笑一声,话里透着浓浓的讥讽,“齐月,你行不行呀。”谢莫璃呼吸一滞不可思议的看向寇儿,寇儿点点头,把声音压的极低,“是齐伯爵府上的女郎。”
唤齐月的那个姑娘脸上顿时涨的通红,恼羞成怒,补救性的上去直接甩了谢莫舒一巴掌,“贱人,还不把东西拿出来。”谢莫舒没有捂脸,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子昂起头,恶狠狠的盯着齐月,“这里可是谢府,你们太放肆了罢?”
齐月刚打完谢莫舒就后悔了,被谢莫舒一威胁更是心虚的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她们是经常欺辱谢莫舒不假,却十分注意分寸,从来不往她身上留下什么显眼的伤痕。
穿绯色锦瑟琵琶裙的女郎,慢悠悠的理了理发髻上振翅欲飞的累丝蝴蝶,轻飘飘的开口,“你慌什么?天塌了有我顶着呢。”
“是啊,齐小姐你放心,有姐姐在,别说她谢莫舒告到谢老夫人跟前,就是——告到大理寺,告到陛下和长公主跟前都没有用。”
齐月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笑的一脸谄媚,“有两位姐姐在,自然是万事无虞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谢莫璃咬牙切齿的就要冲出去好好教训她们一遭,却冷不防被寇儿死死拽住了袖子。
“怎么了?”谢莫璃的眼睛气的都能喷火了,寇儿小声的说,“六小姐,奴婢怎么瞧着两位表小姐也在里面?”
表小姐?谢莫璃正儿八经的表姐,向来只有郑仪和郑锦两个。
寇儿小心的劝道,“您要是为了五小姐和郑仪小姐起了争执,二夫人会不高兴的。”
“再者,您忘了,您和郑锦小姐才是顶要好的?”寇儿再劝了劝,郑锦和谢莫璃既然能处的来,性子自然是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