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刻意放慢了步子,和谢莫言并肩走进去。
两人刚进去,一中年美妇就迎了上来,深深的颔首施礼,“晚娘见过世子。”
岁月似乎格外的眷顾这位晚娘,时光的流逝也只是让她变的更加丰腴风情,而那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更是让人印象深刻。谢莫言不由的想起了莲花坞的那个素问,顾恒识得的女子,果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动人之处,谢莫言暗暗撇嘴。
顾恒略一点头,指着谢莫言道,“这是陈郡谢氏的大小姐……”微微停顿了一下,顾恒迅速的补上了几个字,“本世子的未婚妻。”
谢莫言悚然一惊,一时间竟也辩不出来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嗯,逢场作戏而已,想让自己帮他挡那些莺莺燕燕而已,谢莫言,你可千万别多想了,谢莫言掐了一把胳膊上的嫩肉,牢牢告诫自己,可不能让顾恒看了笑话。
晚娘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朝着谢莫言敛衽一礼,“晚娘见过世子妃。”
谢莫言装着淡定,若无其事的道了声,“免礼。”
晚娘方站起来,恭谨的问道,“世子,要不要晚娘安排人请世子妃四处转一转。”谢莫言支楞起耳朵,往顾恒身边挪了挪,声音压的低低的,“你休想支开我。”
顾恒没搭理谢莫言,直接吩咐了晚娘,“不必,有新鲜花样儿吗,我陪她瞧瞧。”
闻弦歌而知雅意,像晚娘这种人精,眨眼间便明白了顾恒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底下人刚刚寻到了前朝的十二支金钗,还没见客,也不知能否入了世子妃的眼。”
“先看再说罢。”顾恒牵起谢莫言的手,直接上了三楼。
一楼人杂些,二楼就好认多了,一眼扫过去,谢莫言还能找出三五个认识的,三楼却是一片寂静,而且比起二楼的奢靡,布置的就雅致细心多了,便是一花一草,都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晚娘走在前面引路,不时的提醒谢莫言注意脚下的台阶,十分贴心。一行人来到回廊尽头,晚娘弯腰,轻轻打起了磨的圆润的玉石帘子。
“世子,世子妃请。”
谢莫言以为里面是收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的藏宝阁,没成想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空****的,只摆放了最简单的云梨木桌椅,横帘外,放了一架古朴的凤首箜篌。
谢莫言疑惑,晚娘却熟稔的半跪着给两人沏了茶,茶很香,便是谢莫言这种不爱喝茶的人,也慢慢的品了。
晚娘沏好茶,柔声道,“东西,晚娘已命人去取了,还请世子妃稍安勿躁,略坐上半刻。”
谢莫言点头。
晚娘缓缓起身,轻轻退了出去,旋即落座于那架箜篌前,“世子还是与往常一样,只是不知世子妃喜欢听些什么?”
横帘半掩,人影幢幢,脚下镂空的雪杉木,壁上的紫檀云珠,在此处演奏箜篌, 乐声怕是会更清,更冽,更出尘。顾恒这厮果真是会享受,谢莫言道,“晚娘捡着世子喜欢的弹就好。”
晚娘欠身,“是。”
弦动声起,谢莫言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与众不同的楚歌,一曲述说绵绵爱意,**的曲子,在柔柔弱弱的晚娘手里,竟然弹出了金玉之音。
一曲罢了,**气回肠。
谢莫言抚掌赞道,“繁弦迸关纽,塞管裂圆芦,我今儿才算是见识了。”晚娘再次欠身,“世子妃过誉了,晚娘愧不敢当。”
谢莫言摆摆手,“我实话实说罢了,士族女郎中,当属荥阳郑氏的大小姐郑仪,箜篌弹的最佳,就是不知道与晚娘相较起来如何。”
顾恒抿了口茶,淡淡的说,“郑仪极有天赋,只是她志不在此,着实可惜了。”
“箜篌于晚娘而言,是立身之本,于郑大小姐而言,不过是一个消遣的玩物,不一样的。”晚娘笑着说道。
谢莫言纳罕的瞧着顾恒,道,“从你嘴里,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认可哪个人,怎么,你听她弹过?”
顾恒点头,“晋阳长公主的生辰宴上,郑仪弹了一曲为她庆生,我恰好在。”
谢莫言忍不住笑,“这位郑仪小姐,行事倒有几分像你,我若是没记错,她在公开场合,各府宴席上,就只为晋阳长公主抚过箜篌罢?”
顾恒想了想,确定道,“不错,晋阳长公主当时还赏了她一斛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