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安郡王吃酒回房,难得见郡王妃不仅没指着鼻子挖苦他,还令人端了煮好的醒酒汤上来,着实纳罕不已。他没脸没皮的,被人骂惯了,难得见郡王妃肯给他个好脸色,乐呵呵的就留了宿。
晚间,两人并排躺在象牙雕花大**,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两人都有些体力不支,大汗淋漓。
安郡王搂着妻子,长舒一口气,“夫人去了趟尚书府,怎么和换了个人似的,我都不认识了。”
安郡王妃打掉他的手,有些惆怅的看纱幔上的刺绣。
“怎么,谁让夫人不高兴了,为夫替你出口气去。”安郡王轻轻啄了一口妻子丰润的嘴唇。
安郡王妃瞄他一眼,“魏敏玥今日说我府内美女如云啊,安郡王。”
安郡王笑的十分谄媚,“夫人莫恼,改明儿。我就给魏侯府邸也送几个可心人去。”
安郡王妃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怏怏的转过头,“今日,我和城阳郡王府的薛少夫人说了半日掏心窝子的话,谁承想,那么风光聪慧的人,竟也是个可怜的痴儿,可叹啊。”
“夫人这话怎么讲,你不是一直说那薛家长公子如何如何好吗?”
“嗳,我给你说,她居然不知道她丈夫和素阳长公主的那档子事,白白痴恋了薛愿十多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安郡王妃支起身子,把头发挽到耳后。
长夜漫漫,安郡王妃闲来无事,便将前日的所见所闻都一一讲了出来。
“哦,对了,薛少夫人,素阳皇姐昨日亲自去了国安寺祈福,赶巧了,敏玥也在,于是敏玥就去皇姐那儿请安,顺道讨口茶喝。”
“皇姐祈了一枚平安福,拿紫色祥云香囊装着的,不如您今晚找找看,指不定有惊喜哦。”
魏敏玥临走时,忽然压低了声音,没头没脑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薛少夫人的脸色一瞬间变的惨白。
安郡王妃剜了魏敏玥好几眼,才忽而想起一桩要紧事情,见四下无人她轻声开口问道,“妹妹,她说的那话是真是假啊。”
薛少夫人脸一僵,一股无力感涌上四肢百骸,让她瞬间溃不成军,险些掉下泪来。
薛少夫人对外一向是仪态万方,高贵含蓄,安郡王妃与她交好多年,何曾见过薛少夫人这副模样,慌忙搀了她去偏殿,“妹妹,你可千万别吓我啊。”
等掩了厢房的门,安郡王妃又吩咐自己的心腹把守在外面。才亲手沏了盏热茶捧到薛少夫人手里。仔细劝着。
“好妹妹,都是我嘴笨,惹你伤心了,你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许是被氤氲的热气熏的,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薛少夫人眼角滑落,溅进茶汤里,翻滚出水花。
安郡王妃见状倒是松了口气,“哭出来就好,哭一会儿就不难过了。”
薛少夫人轻轻啜泣起来,即使哭,她也是压抑着的极小声呜咽,平白让人心头一酸。安郡王妃也抹了绢子试泪,“好妹妹,不管什么事,都别一直憋在心里,伤身伤神。”
薛少夫人把茶碗磕在桌子上,凄楚一笑,“我还能有什么事。”
“你啊,就是太年轻,经的事情又少,还事事苛求完美,可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安郡王妃收了帕子,细声细语的说。
“子嗣的事情急不得,不过魏敏玥今日倒是提醒我了,我娘家确实给我找了位嬷嬷,药膳做的不错,调理女子身体也很有一套,妹妹愿意的话,我就把人带过来。之前没说,是想着凭你们家,什么样的人才找不到,也没太上心,还请妹妹别恼我才是。”
薛少夫人摇摇头,“姐姐这话生疏了,我哪里就这么小气,况且,让我真正难过的也不是子嗣。”
安郡王妃眼睛一转,试探着问,“因为素阳长公主?”
薛少夫人点点头。
“啊?我以为魏敏玥乱说的呢,不会吧,他们两个都好些年没动静了,素阳长公主不是个温良性子,你们爷的脾气也算不得好,他们怎么会又搅和在一起,会不会你多想了?”
薛少夫人摇头,“我不知道,魏敏玥说的那个紫色祥云香囊,怕也真的在薛愿的手里。”
安郡王妃咋舌,“老天爷,你们爷也忒不是个东西了。”
薛少夫人泪眼朦胧,“好姐姐,我不是在盛京长大的,很多事都不清楚,你能不能告诉我,夫君和素阳长公主,当年到底到了哪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