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世苦着脸说道:“他是我父亲,会直接打折我的狗腿。”
杨川哈哈大笑,道:“只要学会就行,等你长大一些,爵位、官阶、身份地位什么的都提升上来,便能用上了。”
张安世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好……”
……
暗中有张汤、绣衣使者的保护,估计方圆几十里内,好几年都会寸草不生,故而,杨川在泡温泉时就很放松。
那些半大小子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的脱光了,像一群黑不拉几的鱼,在一个池子里打闹、嬉戏,激起水花二三丈高;
刘满、娜仁托娅两个人,杨川给她们选了一个甚为偏僻的池子,并让豹姐和两只沙雕过去守护着;
张安世不泡澡,却守在杨川身边,乖巧的像个小媳妇,‘吭哧吭哧’的给老师搓澡。
看着杨川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这小子终于有些动容,手指轻柔,生怕弄疼了杨川。
“老师,这些伤痕、谁干的?”一炷香工夫后,张安世终于忍不住问道。
“有羌人,有匈奴人,也有汉人,”杨川笑了笑,淡然说道:“我六岁时被羌人掠去成了奴隶,后来,随着白羊部落一路西迁,最后到了西域;
我在那里生活了六年多,直到汉使张骞归汉,方才想办法脱困;
这些伤,有些是鞭子抽出来的,有些是用狼牙剜的,有些是被羌人部落的那几个小杂种弄出来的,他们喜欢听奴隶的惨号、求饶,所以,就经常先用鞭子抽烂你的身体,然后,往伤口里滴滚烫的羊油……”
杨川的语调很平淡,娓娓道来,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基本没什么波澜。
可是。
听在张安世的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尤其看着老师身上那些可怕的伤痕,他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歹毒狠辣之人?
而且,老师经历了多少非人折磨,终于活了下来。
如今,还能如此坦然面对,简直就……
“老师,等我长大了,我会杀光那些害过你的人,”张安世的语调也很平静,“一个一个的,全部杀死,挫骨扬灰。”
杨川轻笑一声,伸手揉一揉张安世的头顶,道:“所有害过我的羌人、匈奴人,我一个不留的,全部弄死了;
你呀,还是好好读书吧。”
张安世却摇摇头,道:“不,没有杀光。”
杨川笑而不语,只是温煦的瞅着眼前这个哈怂,心里头莫名的有些温暖。
“老师杀死的,不过是直接害过你的羌人、匈奴人,”张安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可是,那些还在戕害别人的羌人、匈奴人呢?
老师曾经说过,雪山崩塌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清白的;
等我长大成人,我一定会想办法,将所有的羌人、匈奴人全部灭杀,一个都不让其存留下来。
对了,还有那个公孙敖,听两位小师娘说过,老师脸上的这一道鞭痕,便是公孙敖老贼抽打出来的,我会弄死他公孙敖全族……”
刚开始,杨川听着还挺温暖的,觉得自己这个学生很有主见,都能领悟到‘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可是,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小子、心太黑了。
这才几岁的小屁孩,都捉摸着要灭除所有的羌人、匈奴人,而且,还想着要弄死公孙敖一户口本?
这样下去。
那还了得?
这一届学生、太难带了……
“安世,这十世之仇不可忘、虽千万人,吾必前往灭杀之,这种想法没错,可问题是……”杨川还在考虑如何‘教导’,却被张安世打断了。
“老师,学生心意已决,你就别说了,”张安世很平淡的笑了笑,道:“对于杀人这件事情,学生另有想法。”
杨川从温泉池子里出来,开始穿衣服,随口道:“走吧,我泡好了,该干活儿了。”
张安世这个哈怂,小脑瓜里不知道在捉摸什么害人的法子,他都猜想不到,那就不用猜了。
这人的成长啊,环境固然很重要。
可是,最后起关键作用的,却还是每一个人的品质、思考和见识,别人帮不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