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连锳深深看了父亲一眼:“母亲已经备好聘礼,恐怕不能说服,再说此事早就定下了,不如早办为好。”
裴辉心头焦急,恨不得告诉裴连锳他想退亲,可他说不出口。
毕竟此事是他做主的,他竟期盼着儿子去反对,裴辉舔了舔嘴唇:“连锳,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父亲无需担忧,儿子会处理好。”裴连锳知道父亲不甘心,但他一丝都没有,因他一早就明白,他不需要靠女子去走捷径,不然之前何必婉拒那些想结亲的世家?
裴辉见状只能长叹口气。
后院那里,周茹看裴连锳被裴辉拉走了,有点不满,怪裴辉不识趣,难得这两个人有独处的机会,偏偏来打搅,就不知道晚一点再来吗?
也不知说什么,这么着急!
“青枝你也主动些,别等着连锳来找你,你也可以去找他。”周茹指点女儿,“他衙门里事情多,你就在东厢房等着,给他整理整理书柜都好。”
青枝道:“我又不是他的小厮。”
“整理一下就是小厮了?我以前还不是给你爹整理这整理那的?还给他缝衣服,你是他未婚妻,做这些不是应该?”
青枝听了生气:“爹才不像他!”家中事务多是父亲操劳,父亲十分疼爱母亲。
“你爹自然不像他,你爹只是个织匠,他是四品官!”周茹在青枝脑门上戳了一下,“你是在均州呆傻了不成?还以为他只是你邻家的哥哥?那四品官是多大的官儿,你不晓得?寻常人见到都要下跪,让你掉脑袋就得掉脑袋。”
青枝轻嗤一声。
这是在糊弄谁?还有没有王法了?就算一品官,她没有杀人放火,也不可能掉脑袋。
青枝站起身:“我去看看姑姑。”
陈念住在她们隔壁的厢房。
青枝去的时候,她正在画画,画织锦的底本。
原本织锦无需底本,都按照前朝传下来的图案织作,但陈念却愿意自己画图,她的绘画功夫也是卓绝的。
她现在画的是一副百鸟朝凤图。
这样的纹样她们以前织过,但这次细节处做了改动,凤凰的羽毛颜色更为鲜丽,夺目耀眼,别的鸟儿也更有灵气,青枝歪头打量左下角的一只仙鹤。
陈念抬头道:“你添一只孔雀上去。”
“我?”
“你的孔雀画得很好。”她把自己会的都教给这侄女了。
青枝谦虚:“怕毁了姑姑的样本。”
陈念坚持:“让你画就画。”
青枝不再多言,提笔在图的右侧画孔雀。
织锦很讲究色彩,运用地好才能锦上添花,让锦缎显得更为的华贵艳丽,又不落俗套。
二人画完,陈念搁下笔问:“你找我想说什么?”
青枝道:“我想退亲。”
陈念并不惊讶:“你想好了?”
青枝点点头:“想好了。”
裴连锳终究还是那个裴连锳,丝毫未变,但她不是孩子了,既然彼此都不合心意,那就干脆一点。
陈念道:“恐怕嫂嫂不会同意。”
母亲听后会是什么态度,青枝早已料到,她也预感到母亲会是一个强大的阻力。
陈念看她沉默:“或者你可以同裴公子商量一下。”
青枝摇摇头:“我不同他说。”她抿了抿唇,而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我知道该同谁说。”
陈念也不问:“你决定了便好。”青枝年纪虽然小,却很有主意,陈念对她是放心的。
青枝嗯一声,然后拿起画笔去洗。
次日,她用过午膳,眼见裴辉要出门,就紧跟着追了上去。
“裴大伯。”她在身后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