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会织得慢些。”
青枝露出的不满并没有叫林云壑生气,他笑一笑:“你之前的病并不严重吧?”
她看起来生机勃勃,没有丝毫的憔悴。
“这么一点风寒能有什么?”想到林云壑曾拉她上岸,青枝的面色缓和了些,“您的锦缎,我现在真的没空织,但我会尽力提早一些。”
“我并不是来催你。”
青枝不解:“那你为何……”
林云壑不知怎么说,他是当了好些年的纨绔,但女色是不曾碰触过的,顶多就是斗鸡喝酒,玩玩蛐蛐。是以即便知道对青枝的心意,轻易却不能表达出来。
“你认识裴左少卿?”他忽然道,“我那日本来想送你出宫,在宫门口看见他。”
快要定吉日了,青枝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是我未婚夫。”
见她这样坦白,林云壑心头一刺,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他不该提裴连锳,就算想试探,也不该说这些。
这下好了,他都不能假装不知她定亲的事。
林云壑觉得嘴唇有些发干,难得的局促起来,他左右看了一眼:“陈姑娘,我能喝口茶吗?”
青枝请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而后自己拿了茶壶,茶盏出来。
“林公子想说什么?”她给他倒满茶。
她手上沾了一些颜料,青的,红的,蓝的,刚刚应该是在画画。林云壑盯着看了看,迟疑道:“我也不知。”
青枝忍不住扑哧一声。
这一笑满是小姑娘的天真娇憨,让林云壑的脸颊起了层薄红。
他见过的青枝,要么是泼辣果断,要么是伶牙俐齿,从不曾见她这样笑过。他端起茶盏掩饰胸腔内乱跳的心:“我还没有想好。”
纨绔似的世子,还会有不知说什么的时候?那日叫她跟玉佩道歉时的高傲无礼劲儿去何处了?青枝觉得奇怪。
风从墙头吹过,摇下几片枯萎的叶,慢悠悠飘下。
不知不觉就入冬了。
院中坐一会便觉寒冷,青枝喝一口茶问:“林公子打算想多久呢?”
听出她有些不耐烦,林云壑的脸颊又是一阵发烫。他把剩下的茶喝完:“我的那幅锦缎,你提早的话,到底能提早多久?还有我母亲要的锦缎。”
话刚说完他又后悔了,他真不知自己为何要绕到生意上面来,锦缎不锦缎的重要吗?他根本就不在意那幅锦缎!
他懊恼地摸着腰间的玉佩。
青枝认真回答:“我恐怕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如果老夫人与你实在急着要,只能请别的织娘。”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云壑站起身,有点着急,“我是想说……你真的打算嫁给裴左少卿吗?”
青枝扬眉,暗道林云壑问这个干什么,她嫁不嫁裴连锳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林云壑跟裴连锳也是敌人?他是来打探情况的?
这家伙的敌人也太多了吧!
青枝打量林云壑,态度谨慎不少:“我跟他九年前就定亲了,我自然是要嫁给他的。”
林云壑感觉自己的心又被刺了下,开始发疼。他勉强打起精神:“就算定亲早,也未必要嫁……京城好些人定了亲又退掉,各自再找合宜的。”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青枝怀疑林云壑是在怂恿她退亲。
上次有个假扮买锦缎的妇人也是一样,劝她不要怕裴连锳,说闹到天子跟前,裴连锳的乌纱帽都保不住。这回林云壑莫非也是一样的意图?
可林云壑不是太子的舅父吗?太子与惠妃应该是天然的敌对,那林云壑绝对跟惠妃不是一路人。
青枝一阵头疼,裴连锳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她开始怀疑裴连锳能不能做到一品官。
群狼环伺,他该不会很快就被弄垮了吧?
“合宜不合宜,自己最清楚。”青枝微微一笑,“林世子,锦缎的事可以商量,别的我帮不了你忙呢。”
她笑是在笑,但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林云壑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