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阿毛牵出去:“我先去买点花糕回来。”她跟姑姑忙着织锦,实在没时间自己做吃食,那只能去买了,顺便躲一下唠叨。
门口的阿黄看到青枝,摇一摇尾巴跟在后面。
香云桥上都是人,不止如此,竟还摆了许多小摊,卖各色的点心。
她穿过桥,来到对面。
卖花糕生意最好的店铺前拥挤不堪,青枝骑着驴根本不能靠近,倒是阿黄灵活的穿梭期间,不受阻挡。
要是阿黄能买东西就好了,青枝边想边往旁边撤,打算把阿毛先栓好。
不远处,几位公子骑着马前往城门,其中一人瞧见青枝,伸手指着道:“云壑,快看这是谁。”
栓马石旁,青枝刚刚跳下驴背,正拿着缰绳往上面系。微微露出的手腕白又细,好似精致的瓷器一般。
林云壑瞧见那驴,便已经认出了,但他装作不识:“快出城吧,不是还要去登山吗?”
那公子却不肯,他神情有些兴奋:“你不记得了?她用冰碗泼你的!正好遇见,你不打算报仇?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林云壑微微皱眉:“什么冰碗……”他那日因为给玉佩取名“林慈”的事儿,反省再三,不肯再做这种事情了。
那公子却当他真的不记得,纵马一跃:“我帮你去教训教训她。”
他的坐骑高大神骏,几步就跑到了青枝面前,他拿着鞭子一甩:“好不容易找着你,你上回弄脏了我锦袍,还没赔钱呢。”
青枝一怔,疑惑什么锦袍。
旁边阿黄突然蹿到跟前,对着那公子一阵吠。
它叫声中似乎带着警告,那马竟然连连后退,公子自觉面子不好看,扬起鞭子就要朝阿黄打来。
阿黄作势越起,打算咬他。
事情发生的太快,也不知那公子是谁,又说什么锦袍,青枝摸不清状况,正当要把阿黄抱走,就见又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把按住那公子的手臂。
“别惹事。”他低声道,“小心被巡城的抓捕。”
那公子惊讶:“云壑,你何时这么小心了?”
青枝才发现阻止的人竟然是卫国公府的世子林云壑。
林云壑轻咳一声:“我不是小心,是让你别生事,无端端找人麻烦。”他并不想暴露他真实的想法。
那公子仍是不解:“她泼了你一身,你真不记得了?什么生事,我是想让你解气。哦,你该不会见她生得美,心软了?”说着告诉别的公子,“云壑竟也有怜香惜玉的时候,被人泼都忍下了!”
公子们发出哄笑声。
青枝这时总算明白了,原来他说得锦袍是被她泼到冰碗的锦袍。
那不是活该?竟想让她赔钱,看林云壑不配合,又说这般难听的话。青枝冷笑一声:“怪道说近墨者黑,连狗儿出门都知要找志同者,若是不如己,叫都不屑叫。因小人皆看不得人好,见人向上便要往下拉,恨不得一同掉在泥污里。”
那公子被他说得脸色铁青。
他家世远不如林云壑,年幼时甚至是近不得林云壑身侧的,后来林云壑行事如纨绔一般,才得以亲近,心里暗想这等显贵子弟,还不是如他一样。
他每日变着法子挑起林云壑的兴趣,一同吃喝玩乐。林云壑好似也越来越忘形了。
今日这小姑娘一下便说中他心事,那公子极怒,扬起鞭子要打青枝。
阿黄猝然间跳起,似要攻击他坐骑脖颈。
那马受惊,前蹄后蹄一阵乱踢,把那公子吓得脸色苍白,哪里还顾得上打人,生怕摔下,紧紧抱住马的脖子。
他的狼狈样惹得别的公子又一阵哄笑。
青枝也笑了起来,朝林云壑瞥一眼,带着阿黄去买花糕。
只是那瞬间的一眼,林云壑却好似被箭击中,定在那里,别的公子催他去城外,他回过神,只觉一切都索然无味,调转马头道:“你们去吧,我回家了。”
在公子们疑惑的眼神中,他打马离开。
斜对面一家珠玉铺前停着辆马车,吕婉从窗内探出头,询问她的兄长吕进:“刚才那位姑娘是谁?瞧着跟林世子的关系不简单。”林云壑是太子的舅父,因是个纨绔,不求上进,想来对那边也无多少助益,故而她并不在意,但今日林云壑竟在路上出手帮一个小姑娘,她难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