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泳沙回来，坐下，抬头问，“刚说什么来着？“
冯玉玲张嘴要说话，被匡毅粗鲁地打断了，“食不言寝不语。孩子都懂得道理，你们不懂吗。”
像跟他故意作对似的，程泳沙扭头对小孩和他爷爷说，“这鱼太多刺，你们不要吃了。”
这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听在那对母子耳朵里却不是好话。一个觉得她故意唱反调，一个觉得她故意挑刺。
以程泳沙为界限，一边春风和煦，一边寒风凛冽。她本人却对这一变化，浑然不觉。
冯玉玲这个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让她有话憋着不说，还不如杀了她。
“沙沙，那个，你不觉得三万块钱有点少吗？”
“不少啊。”程泳沙盛了几勺麻婆豆腐，“这个好吃，拌饭吃很下饭。”
冯玉玲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好听话，嘴巴一扯，笑了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对了，律师费还没给呢。”程泳沙猛然想起来。虽然当时牛景说这钱让辛学宇出，但她跟辛学宇已经没关系了，怎么好意思再花他的钱。
“律师费多少钱？”匡毅问。
“几万块钱吧。”程泳沙根本没听出来冯玉玲话里话外的意思。信口胡说了一个数。
“这么贵？”冯玉玲惊叹。
“嗯，那个律师所在的事务所很有名，全国排名前三。所以一般收费都比较贵。”程泳沙又舀了一大勺麻婆豆腐。冯玉玲做的这道菜，给料给得非常足，又麻又辣又鲜又烫。让人胃口大开。
“你看看，你又受了伤，还要倒贴律师费。”冯玉玲状似惋惜地说。
“嗯。”程泳沙不在意地应了声。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件事上。
“你也太傻了。你怎么能这么傻呢！”冯玉玲气死了。这个新儿媳跟她儿子一样，没长脑子。简简单单一笔账算不清楚。再怎么不当回事，也不能自己受了伤，还倒找钱给律师吧。
“怎么了？”程泳沙扭头看看她，又看看匡毅，不明白他妈为什么说她傻。
“你要的赔偿至少也得覆盖你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和律师费吧！”冯玉玲气得饭都吃不下去。想敲开程泳沙的脑瓜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养着鱼。
“说的也是。”程泳沙点点头。冯玉玲说得在理，但她能想到的问题，牛景肯定也考虑到了。“牛律师很厉害的，她应该都考虑到了。”
“无奸不商！”冯玉玲断言道。依旧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嗯，对！”程泳沙傻傻地附和。她印象中牛景的老板——孔加一就是个奸商。孔加一那家伙脑袋里装的全都是生意，谁给的钱多，他就帮谁打官司。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谁是他兄弟。
她离婚的时候，孔加一跟她说，只要她答应把得到的离婚财产分一半给他，他就帮她跟辛学宇打官司，哪怕抢不到一半也能让他脱层皮。
虽然是玩笑话，但孔加一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别提多欠揍了。
“反正对方还没给钱，要不重新调解一次？”冯玉玲建议道。
“调解协议已经签了。”程泳沙说。
冯玉玲不甘心，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也就闭了嘴。
匡毅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出点别的。他问程泳沙，“你刚才说那个排名前三的律师事务所，什么业务都接吗？”
“嗯。”她说，“那个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是我……前夫的好朋友，他很擅长打离婚官司。”
匡毅和冯玉玲对视一眼。其中包含的内容和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既然是程泳沙前夫的人脉，又是这样厉害的律师，那他们打算告詹嘉彤的盘算，可能要落空了。搞不好到最后，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冯玉玲有没有放弃这个发财计划不好说，匡毅已经萌生出退意。
他本来就不想告詹嘉彤，要不是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憋了一肚子火，他才不会同意他妈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馊主意。
吃饱喝足，程泳沙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消食。匡顺陪孩子玩，匡毅辅助他妈洗碗和打扫卫生。
幸福人生，不过如此吧。
当然，还有更幸福的事在等着她。
“咚咚咚”
九点多钟时，敲门声响起。
程泳沙打开门，看见来人，突然惊得五官乱飞，手脚也跟不是她的一样，各种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该做什么，慌乱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