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小时候,母亲哄着她睡觉,她合眼轻睡,母亲以为她睡熟了,便会喃喃自语:“我的儿啊,娘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娘只恨把你生作女儿身。我们女人的命薄,一生荣辱都系在自己的夫君身上。娘诚心向佛,向佛祖求的不过是让你以后许个好人家,有个好夫婿。有道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男人入错行还可以改行,可是女人嫁错郎……唉……”每每到此,母亲便会长叹一声。
如今,她是真真正正地明白了“女怕嫁错郎”这句话。
不过,幸好……幸好她还有笑之。
只要笑之无碍便好!
这日,巧荷来报:“太太,七少爷让您去一趟书房。”唐宁慧道:“我知道了。你留下,好好照顾笑之。”
唐宁慧沿着抄手游廊,片刻便来到了书房。
曾连同与程副官正在谈话,见她进来,视线停顿了一下,便止了口。程副官极乖觉,赶忙并脚行礼:“七少爷,属下先出去了。”
曾连同收回了视线,沉默了片刻,方淡淡道:“洋人医生说,笑之的病已经结痂,不日便会康复。另外……”他顿了顿,“还有,我已经把笑之的事情告诉了我父亲。等笑之病愈后,便会搬到那边府上。”
这一日总会到来,想避也避不开。再说了,她也没有半点儿自主权。唐宁慧有些僵硬地应了一声:“是,我知道了。”
曾连同这段时间只要一想起她那句“我不要做你的妾,也不要做你的妻”,心里便会堵了又堵。此时见她从进来就垂眼站在一旁,不冷不淡地隔着远远的距离,心里头忍了又忍的那把火又燃了起来。他别过头,磨着牙冷声吩咐:“没事了,你出去吧。”
唐宁慧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她瞧见自己袖口有细细的皱印,便伸出指尖轻轻地抚了抚,可是怎么抚也抚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