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慧脸色苍白地抬头望进了曾连同的眼里,只见他素来冷静的眸底也有不小的涟漪。她悄声道:“姓吕的?六小姐说的那个人难不成就是周璐?”曾连同道:“瞧这情形,估计八九不离十。”
唐宁慧得了这话,身子不由得晃了晃,脸色越发白了几分,喃喃道:“原来那孙家少爷竟是六姑爷孙国璋?!”曾连同赶忙扶住了她,不解其意,浓眉一皱:“什么孙家少爷?”
唐宁慧便压低了声音把周璐告诉她的往事拣了重要的说与曾连同,又问:“周璐让你帮忙安排,只说把她安插在周兆铭的身边吗?可曾有一字半句提过六姑爷孙国璋?”
曾连同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与她联系得极少,每次都是她在暗中给联络人留下口讯与我。你住院昏迷的时候,她曾去接头的地方询问你的情况,后来你好转出院,这么大的事情,她自然会得到消息,我也就没特地派人留口讯给她。”
唐宁慧中枪昏迷的时候,周璐得讯后急得团团转,只是无法抽身去医院。只是这些事情,唐宁慧自是不知。而曾连同虽然找不到一点儿线索可以指向周兆铭等人,但他也没闲着。
两人沿着走廊慢走慢行,穿过了花园的月亮门。此时,曾静颐的声音似笑非笑地传来:“哟,七弟和慧妹妹真是恩爱啊,到哪里都是出双入对的,真是羡煞姐姐我了!”
两人抬头,见曾静颐身着华丽的紫貂大衣,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的转弯处。原来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到了万福堂附近。
由于丫头婆子们抱着笑之走在后头,虽然落了一些距离,但因所说之事极隐秘,所以两人交头接耳,凑得极近,那画面在曾静颐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味道。
曾家四位小姐,除了五妹曾盛颐与夫君热衷于美术绘画之艺术,留在国外,一直不愿回来外,其他三位,大姐曾方颐,还有她,在挑选夫婿、结婚成亲时俱是母亲一手操办。虽然自己的夫君与姐夫周兆铭年轻时也算仪表堂堂,文韬武略方面也算各有所长,家世也都不错,但终归是旧时婚姻,始终了解得不够,台面上夫妻和睦,私底下却总有些不为人道之事。
姐夫周兆铭极好女色,起初几年也算循规蹈矩,但在大姐产下儿子后便按捺不住,渐渐开始露出了狐狸尾巴。周兆铭虽然留学俄国,骨子里却是一介武夫,大姐曾方颐本就不喜,嫌他是个粗人,见他如此,更是嫌恶。但周兆铭带兵自有一套,颇得父亲重用,这十多年下来,在军队里也笼络了不小的势力,如今倒成了母亲最大的依仗。正因为如此,母亲再三叮嘱大姐,说什么男人好色那是人之常情,就跟猫改不了偷腥、狗改不了吃屎一样。你不如做得大方点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见也当作没看见,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
大姐虽然咽不下那口气,但也无法子,还要用母亲教的法子笼络周兆铭,加上时日一长,大姐也想通了。
而自己的夫君,在这方面则更是难以启齿,喜欢女子倒也罢了,偏偏好的还是男色。外头的人总以为是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孩子,可她能怎么着?难道跟一块石头生孩子不成?不过汪季新倒是个八面玲珑之人,行事隐秘,在外人面前做得滴水不漏,在家里也事事哄她,顺着她的意,给足她各种面子,所以她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
也因如此,后来小妹曾和颐在大学学堂里,一见钟情喜欢上了孙国璋,来央求她与大姐:“大姐,三姐,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他,旁的人再好我也不要。母亲若是不肯答应,我便离家出走,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小妹为了爱情那么决绝,一时间,倒触动了她与大姐。于是,她跟大姐便帮着小妹在母亲面前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娘,您一直最宠小妹,难得她这么喜欢这个姓孙的,您就点个头吧。
“孙家虽然与我们家不能相提并论,但好歹也算书香门第,那姓孙的不只有才,还长得玉树临风,可俊了。小妹跟他站在一起,当真如一对金童玉女一般登对……”
后来小妹曾和颐又哭又闹,嚷嚷着绝食,终是说动了母亲大人点了头:“罢了,儿大不由娘,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