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懿想到前尘往事,一时眼圈也红了:“你大哥如今也定了心了,又得四妹妹相助……想不到啊,我还有这个福气……”唐宁慧拉着她的手,真心诚意地道:“大嫂,有道是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们唐家能娶到大嫂是大哥的福气,也是我们唐家的福气。”
唐宁慧这么一说,白如懿竟是再也忍不住了,睫毛一颤,泪珠子便滚了下来:“四妹妹,有你这句话,我当真是死也值得了。”
午饭后,四人坐着吃茶闲聊,曾连同问起了唐少丞部门里的差事情况,唐少丞亦对答如流。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唐少丞和白如懿殷勤得很,又留了他们用晚饭。
白如懿心灵手巧,准备了两个红泥小火炉吃火锅。天寒地冻的,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唐宁慧在白如懿的劝说下,饮了几小杯,便红晕生颊,只说再不能饮了。
回家的路上,笑之因与表哥表姐们玩耍了一天,累得窝在曾连同的怀里睡着了。唐宁慧也觉得乏,便支着手,侧着身子,昏昏欲睡。在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地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靠在一个稳妥之处,令她沉沉地入眠。
哪怕是这样睡着,唐宁慧那好看的柳叶眉也会微微蹙起,仿佛总有轻愁缭绕。曾连同缓缓探出了手,温柔地轻抚她的眉间。
夜幕黝黑,车子难免行驶到街面的坑洼之处,每每一颠簸,唐宁慧便会难受得将眉头皱得更紧。
于是,曾连同轻轻地吩咐司机:“把车子停下来。”程副官打开车窗,瞧了瞧四周,出声道:“七少爷,这里的街道有些太过偏僻,怕是不大安全。”曾连同道:“今天的行程不是预定的,他们就算想要动作也不会这么快。你们去外头守着便是。”
程副官应了声“是”,便带着司机下车,又命前后车的侍从警戒守卫。
唐宁慧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觉得手脚酸软,抚着头慢慢睁眼,这才意识到她竟然还在车子里。
抬头便看见曾连同深深沉沉的眼,坐在她的身旁,怀里还有熟睡的笑之,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秋日枝头的柿子。曾连同的手触碰到了她的额头:“头还晕吗?”
唐宁慧愣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碰触到自己,额头上传来他温热的体温。她本是要往后缩,可不知怎么,便想起他在大哥大嫂面前蹲下替她清理茶叶末子的那一幕,一时间,便怔着没有动。
曾连同道:“你没喝惯而已。你喝得少,只会有些小小的头晕反胃,不碍事。”
他身上亦有薄薄的酒味,唐宁慧抚着胸口不语。曾连同见状,问:“要不,下车走几步?”唐宁慧觉得胸口实在难受,便点了点头。
大冷的夜晚,汽车在他们身后缓缓地行驶着。
唐宁慧外头不过是罩了一件珠灰色羊绒披肩,曾连同便将自己的呢大衣拢在她身上,又默默无言地替她扣上了衣扣。
此时长长的街上,行人全无,清冷得很,只有寒风呼呼而过。
两人肩并肩,徐徐前行。
侍从护兵前的前,后的后,各自离了他们一段距离。
曾连同忽然开口:“唐宁慧,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也不会!你死了这条心吧。”
怎么也没料到曾连同会莫名其妙地说出这一番话,唐宁慧猛地止住了脚步,转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瞧着他,面上则没有任何表情。
他最近越来越奇怪了,就像今日在唐家,他伏低做小的,给足了她面子。可他为何要这般做,唐宁慧却是不知。
曾连同探手握住了唐宁慧的手,也不管她小小的挣扎,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掌心:“唐宁慧,曾经我以为,你跟别人没什么不同,我没有了唐宁慧,会有另外一个李宁慧、王宁慧,总会有另外一个人。可是,我错了。
“唐宁慧,我不会放你走的。
“如果你恨我,生我的气,你更加不应该走。
“你想问为什么,是不是?”
曾连同的嘴角缓缓上挑,露出一笑:“因为你不走的话,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百般折磨我。可你若这么轻易走了的话,不是太便宜我了吗?”
唐宁慧别过了脸,视线停顿在远方黑暗的凝结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