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慧摇头,真真是惊喜交加:“我没事。周璐,你怎么在这里?”周璐却别开眼,躲开她的目光:“宁慧,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在周兆铭身边。你切记,下次哪怕是见到我,也要装作不认识我。”
唐宁慧极是不解:“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在周兆铭身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璐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见外头没有异样,方道:“宁慧,此事说来话长,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你快换上衣服,然后沿着院子一路往南行,便可到戏台。”
见唐宁慧杵着不动,周璐推着她进了盥洗室:“动作快点儿。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你中了曾方颐她们的圈套,现在别再多想了,此时此刻最要紧的就是换上衣服,补点粉,擦点胭脂口红,精精神神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临走时,周璐紧紧地抱了抱她,问了一句:“宁慧,曾连同这个王八蛋对你好不好?”唐宁慧怔了怔,默默地点了点头。
周璐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宁慧,你要保重,好好照顾自己和笑之。”唐宁慧万般不舍:“你也是,要好好的。”
唐宁慧依照周璐所说,沿着小道径直往南走。穿过两个门后,遇到一个捧着浆洗衣服的丫头,瞧着模样不过十三四岁,眉目稚嫩。那丫头垂头朝她躬身行礼,唐宁慧忙唤住了她:“我是你们夫人请来的客人,正要去戏台,你帮我在前头带路。”
那丫头应了声“是”,搁下了手里的衣服,道:“夫人,这边请。”
走了一小段路,便见一群人急匆匆地往院子里而来。为首的正是一身军服的曾连同,只见他黑着一张脸,步履急促。
曾连同此时已瞧见了唐宁慧,整个人顿时明显放松了下来。
唐宁慧佯作不知发生何事,惊讶地道:“怎么了?怎么大家都不看戏了?”
曾连同的心到了此时方稳稳地落到了原位。他急忙走了过来,也不顾旁人的目光,一把握住了唐宁慧的手,迭声发问:“你方才去哪里了?有没有遇着什么事?”
一时间,众人都貌似关切地围了过来,纷纷宽慰道:“七少爷,七太太没事就好。”
“是啊,是啊,七太太吉人天相。”
唐宁慧暗中留意,只不见曾静颐和几个绕着她拍马奉承的夫人。
曾方颐则心有余悸,面有恐慌地上前:“慧妹妹,你没事吧?你三姐方才派人来说,我那院子里头不明不白地死了个男人,而你又下落不明……七弟担心得很,正要往那院子里去。”
那“不明不白”四个字,咬音极重,就怕旁人听不懂似的。曾方颐一开口,唐宁慧就有了准备,知道她们要发难了,于是在听到“死人”二字时,便将身子往曾连同处缩了缩,即时做了受惊吓状,用手轻轻掩住红唇,颤声道:“死……死了人?怎么……怎么会发生这等事情?”
曾连同神色极其凝重,用力握紧了她的双手:“没事,不用怕。”
曾方颐见她双目茫然圆睁,脸色雪白,娇娇怯怯的,仿佛就是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但她身为长女,从小就跟在母亲曾夫人身边,见多了母亲整治人的手段,自然知道这精心准备的陷阱已经被唐宁慧识穿了,心里暗道:“本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看来,是我小瞧这女子了。瞧她一副娴静模样,以为是个好摆弄的主,想不到今天是在她手里翻了船。”
此时骑虎难下,曾方颐不得不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慧妹妹没事,那我们大伙都去那院子里瞧瞧去。”
众人自然没异议,一群人很快便到了那幽静院落。曾静颐与几位夫人都在院子里头,有两位胆小些的夫人正跌坐在蔷薇架下的石桌旁,由丫头拍着背顺气。
见众人过来,曾静颐正欲说话,眼角却扫到了曾连同身后的唐宁慧。曾静颐一下子变了脸色:“慧妹妹……”
曾方颐暗递了一个眼色给她:“三妹,你放心,慧妹妹没事。”又问,“到底怎么回事?那死人呢?”曾静颐这才回神,心神不定地指了指厅门:“喏,在那里……大家都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