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道仁庆幸的同时,思考来,思考去,不知是何原因。虽然他在心里祈祷,但又不迷信祈祷会产生这么大威力。
他决定问问宇文奕。
二人约在宇文家的枫叶阁。
贺道仁到时,酒菜已上桌,二人席地而坐,互相寒暄,聊聊枫叶阁的环境和美食,才渐渐引入正题。
“贺大人约我,可是为朝堂之事?”
“什么都瞒不过右相大人,陛下让平王在悦文殿批阅奏章,显然是想立他为太子,为何迟迟不下诏书?”
“贺大人希望诏书下还是不下?”
面对宇文奕的反问,贺道仁根本不想掩饰:“下官当然希望陛下不要册封平王为太子。”
“贺大人作为朝廷命官,心胸怎么如此狭隘?”
“右相别顾着批评我,赶紧分析分析。”
宇文奕不着急分析,而是说道:“贺大人先尝尝枫叶阁的美食和美酒,我再给你分析也不迟。”
贺道仁拿起筷子,每道菜尝了一口:“吃了枫叶阁的菜,别家的菜真是难以下咽,所以下官只来枫叶阁。”
宇文奕端起酒杯:“来,你我干了这杯。”
二人饮下一杯酒,宇文奕才说道:“贺大人刚说,品尝了枫叶阁的菜肴,别家的就难以下咽,用人亦然。”
“右相说话总是深奥,下官愿闻其详。”
“景王从北芝归来,陛下圣旨已写,要封他为太子,可以看出,陛下心里倾向景王,要不是卷轴之事,哪有平王什么事?景王文韬武略,见识不凡,懂得权衡利弊,知人用人,背后又有百花族,哪一点都比平王强,陛下无形中会在心里对二者进行比较,总觉得平王达不到要求,他即使想写诏书,也难以落笔,所以犹豫至今。”
“右相的话一下子说到下官的心里,眼前豁然开朗。”
“还有一个原因,陛下最是忌讳。”
“是什么?”
“朝堂势力不均等,大部分倒向武家,陛下心有余悸。一旦平王成为太子,武家势力还会扩大,到时平王成为皇帝,就怕朝堂会成为武家的。”
贺道仁立刻醒悟:“难怪陛下只给武贵妃管理后宫的权利,却不册封她为皇后?”
“陛下哪里敢?一旦册封,后宫和朝堂都是武家,皇族的权利岌岌可危。”
“武家会怎么想?”
“武家如日中天,又没有皇子可与平王相争,他们必然会耐心等待陛下下昭。”
“如若等不到呢?”
“无非两种结果。平王要被册封,就要看他的造化,必须达到陛下的标准,还需与武家保持距离;如若不被册封,凭武家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难道他们会反了不成?”
“一切皆有可能。”
“陛下可能猜到?”
“陛下何等聪明,一切尽收眼底,就看他如何布局,我们为朝廷尽力的同时,慢慢看好戏。呵呵……”
贺道仁最关心景王的未来:“依我看,陛下不如把景王叫回来,再封他为太子,一切不就解决了?”
“怎么可能?陛下金口玉言,岂可收回,所以他再后悔,也不会召回景王。我的大儿子来信,说景王一心只想着女医官,朝堂之事,他一点儿都不关心,逍遥江湖,自由自在。”
“可苦了我家佩瑶……”贺道仁说着,眼泪就要下来。
“百花溪还不是一样?不过,这女子老夫实在佩服,应该让佩瑶多跟她学学。我那可怜的女儿被关在冷宫,生活凄苦,多亏百花溪,说服平王,给陛下建议,给她换了个不透风的地儿。”
“我也听佩瑶说过,景王妃确实不简单啊。”
“景王府有她,我也就放心了。”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右相大人指教。”
“指教谈不上,可以给贺大人两条建议:其一,继续保持中立,不要攀附武家;其二,管好国医署,替陛下分忧解难。”
“右相大人所说,不过是下官份内之事。”
“所以说,做好份内之事,即可明哲保身,多想多做反而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