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韩公脸色便白一分。这些征兆,他早已察觉,却不明所以,只当是寻常地动!
“你能修复?”韩公死死盯着墨辰极。
“需齐三物。”墨辰极伸出三指,“一,此传导板完整原型或至少七成碎片,我可设法补全。二,需‘星纹钢’百斤、‘地心髓’三滴——此二物唯北邙故道深处或有遗存。三……”他顿了顿,“需一位深谙地脉、甘愿坐镇‘枢眼’三日三夜,承受地气冲刷的‘镇灵人’。”
韩公沉默。前两样虽珍贵,但铸铁堡百年积累,或可一试。第三样……“镇灵人”恐有性命之危。
这时,被晾在一旁的霍刚突然阴恻恻开口:“韩公,别听这小子故弄玄虚!什么地脉镇器,我看他就是想骗你打开北邙故道的秘库,图谋里面的星纹钢和地心髓!那两样东西,可是我帮与堡主当年共同发现的,说好了……”
“闭嘴!”韩公猛地转头,眼中杀机一闪,“当年约定,是共探古矿,可没说你铁骸帮能将葬风谷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地脉异动,你脱不了干系!”
他显然已信了墨辰极七分,更对铁骸帮擅自行动引动灾祸愤怒至极。
霍刚脸色铁青,独眼怨毒地扫过墨辰极与韩公,忽然狞笑:“好!好!韩老头,你宁愿信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也要跟我铁骸帮翻脸!既如此——”他猛地挥手,“我们走!”
铁骸帮众簇拥着他,退出广场,消失在人潮中。但谁都看出,此事绝未了结。
韩公深吸一口气,看向墨辰极:“小友如何称呼?”
“墨辰极。”
“墨小友。”韩公郑重道,“若你能修复‘镇灵枢’,解我堡危难,铸铁堡必倾力相报!星纹钢、地心髓,我可设法凑齐。至于‘镇灵人’……”他苦笑,“老朽年迈,恐难承受地气冲刷,堡中亦无这等人才……”
墨辰极摇头:“‘镇灵人’需对地脉有独特感应,寻常武者不行。我可暂代。”
韩公愕然:“你?这太危险……”
“无妨,我自有法门护持。”墨辰极道,“但修复之前,需先往北邙故道取得足够材料,并探明地脉淤塞实情。此去必经黑石隘,铁骸帮必重重阻拦。”
韩公眼中厉色一闪:“王校尉,点齐五十精锐,随墨小友北上!持我手令,若铁骸帮敢拦——不惜开战!”
“且慢。”墨辰极却道,“大队人马行动迟缓,易遭埋伏。我只需一支十人精干小队,轻装快马,暗中通行。另请韩公明面上派遣商队佯动,吸引铁骸帮注意。”
韩公略一思索,点头:“好!就依小友!王校尉,选九名最得力好手,一切听墨小友调遣!库房星纹钢、地心髓,取三成交予墨小友先行使用,其余随商队随后押送,以为疑兵!”
他又看向墨辰极,压低声音:“墨小友,老朽多问一句——你如此竭力相助,当真只为过路之谊?”
墨辰极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修复‘镇灵枢’,亦是平抑地脉,消弭一方灾劫。此为我辈应为。此外……我确有所求。”
“请讲。”
“事成之后,请韩公开放黑石隘以北‘断剑峰’区域的通行权,并提供所知一切关于该地的古籍、传闻。”墨辰极缓缓道,“我要去那里,寻一件……故人之物。”
韩公眼中掠过一丝惊疑。断剑峰,那是连铁骸帮都不敢深入的死地!
但他最终点头:“若真能保住铸铁堡,莫说通行权,老朽亲自为小友绘制详图!”
协议达成。
当夜,铸铁堡内紧外松,暗流汹涌。墨辰极与雷斧等人藏身内堡工坊深处,研究金属薄片与“镇灵枢”结构图。韩公调集物资,选拔人手。而堡外,铁骸帮的眼线如毒蛇般潜伏。
子夜时分,墨辰极忽有所感,推窗望月。
庭扉之钥在怀中微微发烫,东北方向,断剑峰的阴影在月色下如狰狞獠牙。
更远处,更深的地下,那股被惊醒的、属于“归墟之影”的宏大沉寂,似乎又微微波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重重岩层,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