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愈发感受到幽冀道的混乱。短短六十里,竟又遇到两股规模不大的匪兵在劫掠村庄,皆被他顺手料理。越是靠近北方,兰台氏活动的痕迹似乎越多,有时能看到一些小镇悬挂着兰台氏的旗帜,并有私兵护卫,秩序稍好,但气氛依旧紧张,盘查严密。
根据从匪兵口中零星拷问出的信息,他得知如今幽冀道也是群雄割据,兰台氏虽强,却并非一家独大,正与几股地方军阀和起义军势力激烈交锋,边境地带更是糜烂。那“黑山营”便是其中一股投靠了某军阀的匪兵。
天色微明时,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堡垒出现在地平线上。堡墙高厚,箭楼林立,墙头旗帜飘扬,正是兰台氏的“松云”徽记。堡外有护城河,吊桥高悬,守卫森严,远非石垣堡可比。
这便是磐石堡。
墨辰极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远远观察。只见堡门紧闭,墙头巡逻士兵盔明甲亮,神情警惕,显然是战时状态。
他略一沉吟,整理了一下衣袍,从阴影中走出,坦然向着堡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墙头守军立刻发现了他,弓弩瞬间对准了他。
墨辰极停下脚步,朗声道:“荆沔道梓里乡墨辰极,受贵府兰台曦小姐所托,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贵堡主事之人!”声音清晰地传上墙头。
墙头一阵骚动。兰台曦小姐的名字显然很有分量。
很快,一名军官模样的男子出现在垛口,厉声喝问:“你说受曦小姐所托,有何凭证?”
墨辰极取出那枚凤形玉佩,高高举起:“此乃曦小姐贴身信物!”
那军官眼神极好,看清那玉佩的样式和光泽,脸色顿时一变,语气恭敬了几分:“请稍候!”
片刻之后,堡门旁侧一个小门开启,一队精锐士兵涌出,将墨辰极“请”了进去,态度虽不算恶劣,但戒备之意十足。
进入堡内,穿过层层守卫,墨辰极被引到一间戒备森严的厅堂。一名年约四旬、面容儒雅却目光锐利、身着锦袍的中年文士已等在那里,两旁站着数名气息沉凝的护卫。
“在下兰台明远,暂代磐石堡主事。”中年文士目光如电,扫过墨辰极,最后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阁下便是墨辰极?你说受曦小姐所托,究竟何事?此玉佩从何而来?”他的语气带着审视与怀疑。
墨辰极能感觉到,此人实力不弱,且极为谨慎。他坦然将玉佩和短信递上:“兰台曦小姐此刻正被绛颢军围困于荆沔道石垣堡,危在旦夕!特命我持此信物,前来求援!请阁下立刻发兵救援!”
“什么?!曦小姐被困石垣堡?绛颢军?!”兰台明远霍然起身,一把抓过玉佩和短信,仔细查验。当他看到那银色小印和熟悉的字迹时,脸色终于大变!
“确是小妹印信和笔迹!”他猛地抬头,眼中已是一片焦急与震惊,“石垣堡情况如何?敌军有多少?曦儿…曦小姐可还安好?”情急之下,连私下称呼都带了出来,显是兰台曦的近亲。
墨辰极快速将石垣堡被围、自己突围求援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自身手段细节,只强调局势危急,急需援兵。
兰台明远听完,脸色阴沉如水,在厅中急速踱步:“绛颢军…竟敢西进围我兰台氏的人!好大的胆子!”但他随即面露难色,“可是…如今幽冀边境正值大战,家主率主力正与‘镇北军’对峙于‘黑风隘口’,各处堡垒兵力吃紧,磐石堡能动用之兵,不足千人…且需防备周边其他势力偷袭…贸然抽调兵力远征荆沔,恐…”
墨辰极心中一沉,果然如此!幽冀内部局势竟也如此紧张!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曦小姐信中言明,见印如见她亲临。她既将如此重任托付于我,并许下承诺,想必其价值,远超千军万马。阁下若因迟疑而致曦小姐遇害,恐无法向家主交代吧?更何况,绛颢军此番举动,恐怕所图非小,未必仅针对曦小姐一人。”
他点出兰台曦的承诺和可能存在的更大阴谋。
兰台明远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墨辰极,似乎要重新评估他的价值。小妹眼光极高,能让她许下重诺之人,绝非凡俗。而且墨辰极能单枪匹马从重围中送出消息,本身就已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