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奴婢说怀王妃和睿王妃来了,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片刻,便听荣妃唤她们进去。
两人一进去,一眼便见到身着白色丧服的荣妃身边,挨着一个同样身着白色丧服的少女。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这话用在少女身上再合适不过,少女生了一张鹅蛋脸,五官娇美而不妖艳,一双明眸秋水潋滟,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女子最动人的年纪,一身素白的衣裳更是濯清涟而不妖,直如出水芙蓉。
甄容则坐在下首,亦是一身素白的丧服,没有少女的娇俏,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此时她的肚子也已经微微凸起,双掌放在腹前,眸光温柔如水。
见甄榛和秦氏二人走进来,少女睁大了双眼,盯着两人打量。
秦氏微微皱眉,有些不悦,这少女的目光太放肆了!
甄榛和秦氏走近些,齐齐屈膝向荣妃行礼,“见过荣妃娘娘。”
听到二人的称呼,荣妃脸色一沉,显出几分不悦,却很快敛去,冷眼看着两人也不叫起,直到身边的少女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她就是怀王妃?”
这时,荣妃仿佛才想起二人还在行礼,淡淡笑道:“瞧我这老太婆,记性是越来越差了,你们快些起来吧,怀王妃怀有身孕,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我这老太婆可当不起。”
秦氏暗暗撇嘴,分明就是假心假意,还装的多无辜。
“你就是怀王妃?”少女又问了一遍。
甄榛不知少女是什么来历,但看她也能穿上齐衰,想来身份不简单。能着齐衰为宣帝守孝的,便只有嫡系皇族;若非嫡系皇族,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她与皇室关系紧密,皇室的掌权者十分器重于她。
燕氏宗室里便是那么些人,甄榛不记得有眼前这么一号人,如此,少女的身份便可能是第二个可能。
她不清楚少女为何对自己如此感兴趣,只是淡淡回道:“正是,请问小姐是……”
“你的事我听得可多了,不只你的,你们甄氏三姐妹的事我很十分了解。”少女没有回答甄榛的问题,也不知她是不知,还是有意,她提起甄家的轶闻一丝隐讳也没有,“你们三姐妹可真有趣,一个嫁给先皇,一个嫁给怀王,一个嫁给皇帝表哥,这辈分可真够乱的。”
原来是荣妃的外甥女。
甄榛想起,陆清清也是荣妃的外甥女,最后却被逼得私逃出京城,险些流落他乡无法回家。
这一回,荣妃又想做什么?
甄榛只看着她,没有搭话,心中却有一点很清楚,这少女明显来者不善。
少女走到甄榛跟前,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甄榛,最后目光停留在甄榛凸起的小腹上,她仿佛发现了一件稀奇事物,轻叹道:“你的肚子真圆,跟表嫂一样呢!人说怀孕时肚子圆定是女儿,这么说,怀王妃与表嫂一样都会生女儿啦?”
仿佛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非常了不起,少女十分激动,回头看着甄容,以眼神寻求赞同。
谁不知男胎与女胎对两人的重要,甄容若是生了男孩,后位便很难再被撼动,膝下小儿既为嫡出,日后便是太子,大齐未来的皇帝,母凭子贵,她将是大齐最尊贵的女人。而甄榛,于她自己而言,不论男女都是宝贝,但于怀王府而言,却意义重大——若是男孩,日后可继承怀王之位,旁人也不敢轻易动她,动怀王府的人。
少女如此肯定的说两人都会生女儿,真不知是单纯无知,还是有意刺激人。
甄容抬头看着她,微微笑道:“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都是皇上的血脉,不是么?”
荣妃拉下了脸,冷哼道:“怎么不重要?皇上身为天子,为皇室开枝散叶乃是职责所在,若无子嗣,国家何以继承?你身为皇上嫡妻,岂能如此怠慢此事?”
荣妃分明是无的放矢,甄容并不辩解,只低眉垂目,温声说道:“是,母妃教训的是,容儿谨记了。”
她的温顺,令荣妃感觉拳头打进棉花里,无力再训斥下去。冷哼一声,转而看向甄榛,一开口,却是冷声训斥少女道:“胡闹!这是怀王唯一的子嗣,你仔细着惊扰了怀王妃,到时候没你好果子吃!”
她这话,看似在为甄榛担心,却将毒针插在了甄榛心头最软的地方——怀王的死。荣妃如此提起怀王,分明是想刺激甄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