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中,除了秀秀和陆清清,没有人知道她会易容,她们二人都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月儿是到了今日才知道的,即便是小舅舅也不曾知晓。
是谁泄露了她会易容的事?
压下心中的惊疑,甄榛眸光渐转犀利,微微冷笑,“你想让本小姐如何言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拦住本小姐的车,还打伤我的车夫——”却是一声似怒似笑的冷哼,骤然低沉的嗓音带着斩断金石的力量,听得人心头发颤,“尔等奉了谁的吩咐,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于我这一介女流?!”
这一语,虽然没有点破张森的用意,可是张森听得明白,甄榛已经知道自己所来的目的。
他自然不能说出奉了谁的命,可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自己就得背黑锅,此次行动就成了他擅做主张的结果。
“甄二小姐如若真的无关,何惧于让我等一查?”
张森亦是冷笑道,如果说方才他还有一丝犹豫,那么现在他已经无所顾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忍耐之人,被甄榛三言两语刺激,早就怒火盈胸,加上他又相信自家大小姐就在眼前,只要揪出大小姐,就不怕甄榛再兴风作浪,到时候再办她一个诱拐陆家大小姐,蓄意破坏陆府与忠国公府联姻的罪名,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如此想着,他再不犹豫,手一挥,便有两个健妇从人群里走出,“还请二小姐莫要见怪。”
这就是要直接动手了。
甄榛怫然大怒,待那两个健妇走近,便一脚踹上去,其中一人不及料想会有这等意外,“哎哟”一声,被一脚踹倒在地,另一个健妇急忙闪躲,堪堪避过甄榛劈面甩来的鞭子,让甄榛没有想到的是,那健妇竟趁势转到月儿身边,伸手就拉住月儿,将她拖下马车。
“啊——”
月儿惊叫,挣扎着被拖拉在地上,接着被那健妇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半分。
下一刻,那健妇的手就伸向她白净的脸。
“住手!”
平地一声轻喝,从人群里传来,这声音细柔平和,甚至是有些虚弱,却带着莫名的威仪,众人都愣了一下,视线随之转移,那健妇的动作也滞了滞,望向喝声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甄榛已经跳下车,往那健妇的心窝子踢了一脚。
“哎哟!”那健妇痛不可当,惨叫一声,竟翻倒在地,晕了过去。
这一声尖叫,惊醒了众人,还来不及多想,却见鞭影纷飞,劈面而来,顿时,众人惊呼着四下逃散,张森带来的人溃不成军。
“甄二小姐请住手。”
就在甄榛再度挥鞭直下的时候,那细柔虚弱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仿佛因为说的太急,那人咳嗽了几声,更是喘息不止。
甄榛及时收回手,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年约双十的女子,生得清秀端庄,眉目平和浅淡,不见得多么惊艳,却是清新淡雅,带着一股平易近人的气息,她着了一身鸦青色锦裳,却不显老气,反而更平添了几分沉稳气质,时下天气渐暖,她还披着狐皮袄子,又见她面色不佳,想是身体不大好。
看女子的模样,似乎认识她,但是甄榛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人。
女子望见她手中的马鞭,眉头微微皱了皱,却并无明显的喜恶,但是甄榛可以看得出来,这女子并不赞同她的作为,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甄榛眼下也懒得去理会这女子喜不喜欢自己,便默然不语的看着她,看她想说什么。
女子对她点头微笑,却回头望向再度聚集上来的张森等人,张森看清楚她的面貌,脸色竟变化莫测,似是对女子有些敬畏。
“这是陆将军府上的张大管家吧?”女子平声问道。
张森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也和缓下来,“正是,见过白夫人。”
白夫人?!
甄榛张大了眼,下意识的看向被唤作“白夫人”的女子,只见女子微微含笑,透过明媚的阳光,也在看着她,将她眼底的惊诧都看入心中——这个人就是那个白夫人,就是……怀王最是宠信的侍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