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府里安静的出乎意料。
除了那晚贾氏怒气冲冲的来质问了一次,后来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孔嬷嬷的死仿佛不曾给任何人造成影响,如果不是秀秀一再确定孔嬷嬷必死无疑,真是忍不住让人怀疑孔嬷嬷是不是假死隐遁了。
然而越是如此,反而越叫甄榛警惕,以贾氏的性子,绝对不会就这么揭过此事,眼下不动,定是为了以后更大的行动,兴许她正在谋划着什么,只是在等待有利时机,给她致命一击,永世不得翻身。
甄榛自然也不会坐等对方出手,上次去杀孔嬷嬷之时,秀秀被神秘黑衣人追踪,秀秀道那人功夫不弱,却不像是府里的侍卫,何况贾氏去看孔嬷嬷,肯定也不会带府里的人去,所以那黑衣人是贾氏不为人知的力量。
获知这一点,又想起以前的种种,甄榛越发的觉得贾氏不简单,不知贾氏何来如此厉害的手下,隐约中还感觉到贾氏的有恃无恐,上次的刺客事件就能说明这个问题,于是她一方面着人去调查贾氏的背景,一方面在暗中留意贾氏的动静,在没有确定她有多少底牌之时,不会再轻举妄动。
一转眼,就到了上元节。
甄榛本来想放月儿一天假,让她回韩府跟某人赏花灯去,没想到节前一晚韩奕就送了信来,要她这个外甥女一起凑热闹去,甄榛心想恐怕小舅舅真心想请的人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某位佳人,又想起许久没跟小舅舅见面,便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反正到时候她和秀秀先走就是,坚决不做那讨人厌的“第三者”。
吃过晚饭,甄榛就带着两大婢女出门去。
月儿和韩奕那点对彼此的心思早已经瞒不住她,至于为何没在一起,韩奕却没有多说,月儿也一直缄口不言,甄榛心知他们有不能说的缘由,便也没去勉强,平时也甚少再提起此事,然而今晚的邀约多少有点暧昧的意思,一路上,甄榛和秀秀便不住拿月儿开玩笑,一句小舅母能叫得她霞光满面,恨不得躲到角落里。
然而,在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甄榛却再也笑不出来——
灯火通明下,男子墨衣墨发,风神俊秀,颀长的身影挺拔如松,眉目流转间自是一派安然不动,清贵高华,直让人不可逼视。
他出众的风采引来不少人驻足凝视,不由暗猜这是哪个世家公子生得如此俊秀,不知定亲了否?
然而他好似浑然不觉,长身玉立,仿佛周边的事物都与他无关,就在甄榛看到他的下一刻,他也回过头来,隔着川流不息的人流,遥遥凝望着她。
那目光宁静悠远,仿佛穿过了茫茫时光,终于等到了相等的人。
这一幕,直到多年以后,甄榛仍是记忆犹新。
可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尴尬。
本来她还想要不要马上遁走,不知怎的,她就是不想跟怀王相处,很不自在。可是还没挪脚就被发现了,两人毕竟是熟人,不管他在等谁,自己都该上去打声招呼,尤其是怀王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想逃都逃不了。
没办法,甄榛硬着头皮走过去,干笑两声,道:“真是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怀王。”
见她目光闪烁,燕怀沙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垂眸看着她,才缓缓道:“你是来找韩奕的吧?”
此话一出,甄榛猛地抬头瞪着他,见他面色和善,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榛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一转眼,便见一身白衣的韩奕从人群里钻出来,俊雅的面容微微带笑,犹如和风旭日,风仪华美斐然,随着他的到来,也引来了更多的注视。
韩奕走过来,一眼看着甄榛,随即目光移向月儿,慈和的笑容变得温柔,遂又将视线投向怀王,几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甄榛看到这情景,心里已经明白了,却又不死心的道:“既然小舅舅来了,我们就不打扰怀王了,小舅舅,我们走吧。”
韩奕无奈笑道:“榛儿,今晚原是怀王邀我,我想你在南方多年,许久没见过京城的花灯会,索性将你一起叫出来,要走当然一起走。”
此话一出,甄榛的脸彻底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