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三的家传手艺
牲畜棚里都是牛马的味道,许老三单膝跪在地上,满是茧子的大手里面的刀子粗糙地割动,地上躺着的叫驴一声接着一声地嘶鸣,口里面的白沫子带着粗气浸出了笼头。许老三头憨憨地一笑,伸出手撩开那粗长黢黑的驴屌,攥住那已经剖出来,还在一抽一抽的两个热气腾腾大驴卵子,用刀子骟下来,丢在一旁,将血管扎上,精索利落地打个结,豁口十来针缝上,站起来身来,实诚地说:“这就成啦……”旁边抱着腰的妇女探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低头收拾工具的许老三,脸上轻蔑,嘴上却假装热情地说:“老三你果然利索着呢,你看给你多少?”
许老三慌忙摆摆手:“五十块钱,这是和你家二福说好的……”中年妇女听了眉头一皱,用尖利的嗓子高声说:“五十块?哪有那么贵!”许老三被这尖嗓子吓得后退了两步,这才憨憨地一笑:“那大妹子你说给多少吧……”许老三是个壮年汉子,三十四五,老实本分的农民,人长得骨架很粗壮,手脚很大,农民家的粗茶淡饭日夜劳作,让他看上去有力却瘦削,笑起来一口白牙是憨厚,下地之余靠祖上的手艺挣两个馒头钱,偏偏这农村妇女看他老实巴交好欺负,假笑着说:“我看有个十块钱就够了……”
“这……”许老三愣了愣,有些乞求地低低说道:“有些少哇?”“不少了不少了!”村妇将十块钱塞在许老三手里面,半让半推就往外请他,实在看许老三愁眉苦脸的模样,忽然眼睛一转:“许狗子没娘,你也没钱好好给孩子买点儿肉长长身子,来,这两个驴蛋子带上,回家叫狗子好好长点儿肉……”这牲畜胯下的东西,在农村最是肮脏不过,这村妇明显在打发许老三,许老三却太老实,将两个骟下来的大驴卵子揣在怀里走了,还朝村妇说大妹子谢谢了,村妇看他走的远了,呸了一声流氓,喜滋滋地推上了门。
许老三这个流氓称号是有原因的。许老三老子还在的时候,在他十七时候讨了个老婆,他十八上有了儿子狗子,他也有两个兄弟帮衬,也过得平淡满足。后来不知怎么地,老二家的漂亮媳妇总是在老二不在的时候在许老三跟前挨挨蹭蹭的,被老大家的看见了,三家闹了个天翻地覆,许老三又是个嘴秃的,被老二家媳妇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成了流氓,三兄弟分道扬镳,后来老大老二都拖家带口去外地了,就剩下许老三,又性子懦弱憨厚,挣不下钱,最后老婆也跑了,就剩下个他拉扯着狗子。许老三老实巴交,被人当面笑着叫流氓也一声不吭,这么多年下来事情淡了,不过大家也不介意在背后叫上两声解闷。许老三回家,把两个大驴卵子剖开割洗干净,炖在锅里面,熬了点儿稀饭就等着狗子散学。
狗子今年十七念高中,和他老子当年结婚时候一个年纪,从小没有娘,粗茶淡饭养大,身材和许老三一样,大骨架子没肉,所以手大脚大,宽肩细腰;性子更像是另一个许老三,起许老三还能憨憨地笑两声,狗子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不过狗子虽然瘦,也很有一把子闷力气,很能下地,晒得黝黑,许老三想着让他别念书了,多下地,说不定攒钱还能娶个媳妇。许狗子按时按点回来了,一进门放下包叫了一声爹,就一声不吭扛起了扁担,要把缸里面的水打满。“先吃饭吧。”许老三叫了一声,盛了两碗稀饭,把炖熟的驴卵子端上来,父子两个吃饭。许狗子夹了一块驴蛋就着刨稀饭,这些年许老三带回来的驴卵子牛卵子可不少,许狗子从小就这么吃没觉的有什么问题。爷俩正吃饭,就听外面一声怒吼,有人站在他家大门外骂着:“许老三你个狗日的出来!”许老三和儿子疑惑地看了个对眼,放下稀饭推开门,就看见二福叉着腰在篱笆墙外面,口沫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