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玉露说完,林清含笑打断道:“吃饭吧,等下饭菜要凉了。”说着抬腿向房内走去,经过玉露时,面色仍是刚才的微笑,丝毫未见任何改变。
玉露惶恐不安地看着面色丝毫不见改变的林清,又转头手足无措地看向紫荆,只见紫荆神色淡然若无其事地跟在林清身后走进了房间,玉露轻轻舒了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跟在紫荆后面向正厅饭桌旁走去。
吃过饭,林清命人把林安送给自己的曲谱都找了出来,前段时间,林安教授的《君子偕老》,林清已经练习的很熟练。取出焦尾琴,细细翻看着曲谱,一首一首的选着。林清想要再自学一首曲子。
四月初一,水国皇帝川北再次拨兵十万,加上炎弈自己的火焰军骑兵五万,共十五万兵马交由炎弈率领,前往风行协助周昌年共抗风行敌军,平定南乱。谷雨算过得知初一酉时一刻为吉时,因此定在这一刻出发。炎弈早上进宫领过兵符,中午回到府中,贴身侍从昭儿已经把衣物药饮等物收拾妥当,昭儿跟随炎弈多年,做这些事自然是驾轻就熟。
中午炎弈用过午饭,谷雨收拾好行囊来拜见。两人在书房对着行军地图再次细细谋划一番,等把细节之处都一一安排好后,天色已到未时,守卫来报,诸君整肃,已在城外等候。昭儿再次清点了一遍炎弈的东西,确定无误,便进来书房,垂手侍立在一侧。谷雨看到炎弈眉头微锁,一副心神不安犹豫不定的样子,和昭儿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领神会,出去等候了。
炎弈站起身来,踱步在房内走了几个来回,又重新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碗,发现是空的,“茶!”炎弈黑着脸冷声说道。
一旁的昭儿手脚麻利,片刻功夫捧着一碗茶递到了炎弈手边,炎弈接过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立即皱起了眉头,一把将茶碗放到桌上,“凉茶!”炎弈声音里已经有些恼怒。
正小心翼翼观察着炎弈脸色的昭儿,未等炎弈说出第二句话,迅速转身端了一杯凉茶递了过来,炎弈接过后,先是轻轻尝了一小口,然后端起来倒进了嘴里,焦躁闷热的五脏六腑,经过凉茶一激,似乎清凉了许多。炎弈捧着茶碗并不放下,抬眼怔怔看着窗外的两株翘枝雪松,窗框上贴的大红喜字已经有些掉色旧破了,其中一个角还翘了起来,炎弈眼神看着窗外,面色阴沉不定,拿着茶碗的手因太过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过了良久,炎弈转过头来看到书案上放着一个暗红色包袱,里面露出几片衣角,是两套新做的男式袍服,一红一黑,针脚细密匀称。
“这是谁送来的?”炎弈声音里有些难得一见的温和之意。
旁边小心垂头侍立的昭儿见状忙笑答道:“是晴柔姑娘送来的,特地为将军做的。”炎弈听后眉头皱了一下,脸色随即又阴沉下来。
昭儿虽然看到了炎弈随即阴沉的脸色,但仍难掩开心之色,虽说夫人和将军之间不怎么合得来,但这位晴柔姑娘对将军着实上心。想到夫人,昭儿心里闪过一丝非恼非恨的感情,非恼非恨并不是不恼恨,而是心里恼恨却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表现出来。新婚第二天,将军便黑着脸命令自己出去暗中查探一下夫人在成亲前曾和什么人认识并有过往来,昭儿恐怕到老也记得他的神一样的炎将军那天萎顿异常,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暗哑无力,神情哀痛不已,饶是如此,仍是再三交代自己,此事万不可走漏丝毫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