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自打胡不归死去之后,给他作了幅画,青衫公子长身而立,端的是眉目生动。黑熊精一次路过如意馆正好看见了,沉默半晌后,让君泽给他也画一幅画像。
万一哪天不慎被雷劈了,被捉妖师捉了,还能给家里的熊崽子们留个念想。
画像画好之后,黑熊精又开始想念家中的熊崽子了。年关将近,在外的客商都风尘仆仆回了家,妻儿笑作一团,看得人更加伤情。
赶巧寨子里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说是最近寨子里好些人都生病了,熊崽子也都病怏怏地躺着,夜夜催他赶紧回去。
黑熊精只道这是夜夜寻了个说法诓他回去,因为前些日子独自落跑了,不敢一个人回去,就唆使着君泽随他回黑风寨玩上几天。
说是寨子里有一处风景极佳的地方,能眺望城外的无边落木,视野开阔,很适合作画。
窈娘望着君泽眼巴巴的眼神,像极了初生小狗湿漉漉的模样,蓦地暗自发笑。想着这红盐姜腌制到一半,再耽搁几天,怕是全都给晒坏了,也就允了他上山看看,顺道采些芸香回来。
黑熊精领着窈娘和君泽出城时,日头刚刚落下去,山里一片寂静。刚翻过了山头,就听得一片叮叮当当的热闹之声。
迎面一阵风似的卷过来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揪着黑熊精的耳朵就开骂了,“好你个何黑熊,有胆子跑了怎么还有胆子回来,有本事别回家啊!”
黑熊精平日里看起来威武极了,此刻却疼得龇牙咧嘴的,身子也缩了三分,“说了别叫老子何黑熊,老子有名字的,叫何……”
话还没说完,就见着娇俏女子手上又加了几分力,“叫你何黑熊怎么了?把老娘一个人丢下来任人欺负,亏你做得出来!”
女子忽而看见了一旁站着的窈娘和君泽,盯着他俩来回看了几圈,踮着脚重重地往黑熊精肩上一拍,拍得他矮了几分,这才笑得一脸明媚,“嗨,有客人来了你怎么不说!”
窈娘料想这女子必然就是黑熊精日日嘴边念叨的母夜叉夜夜了,见她行事作风一派豪迈,也是心生欢喜,由着她牵着她到处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