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谁报了官,很快官府的人就来了,将围着看热闹的人驱散了开去。褚延清好像与领头的那衙差有些相熟,笑着迎了上去,袖子底下鼓鼓囊囊地塞了一包东西过去。
君泽大抵明白他俩之间的交易,摇了摇头正准备走,突然见褚延清眼睛一亮,往人群外的一个角落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眼见着一下子就愉悦起来了,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来。
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黑衣黑纱的蒙面女子躲在人群后头静静地看着,眉心微蹙。
真是怪了,这青天白日的,也不知哪家的女子不爱俏,穿着一身黑衣不够,还蒙着块黑色的面纱。
君泽回到如意馆,还没来得及跟窈娘说道说道,就被黑熊精扯到一边聊天去了。
黑熊精在家待了没几日,又跑到禾嘉巷宝仁堂里坐着了。因着在外的名气,日日都有几个病人上门寻他治病,得了些银钱就到如意馆坐着,跟君泽大吐苦水。
“这男人啊,就不能太早娶媳妇儿,再好的媳妇儿娶回家了,都是会变成母夜叉的。”
黑熊精说起人生经验来头头是道,一脸的心有余悸。
窈娘嗤道:“别闹了,就你家那母夜叉,早八百年前就是现在这凶悍模样了,你还不是照旧屁颠屁颠娶了她。”
黑熊精痛心疾首,“哎呀呀,我哪儿知道这女人是会越来越凶的,你是不知道,家里的熊崽子被她带的,一个个飞天窜地的,我都快受不了了。就在前几日,她还领着寨子里的喽啰跟人打了一架,碰到个跟她一样凶悍的女人,差点把寨子给烧没了。”
说起家中那摊破事儿,黑熊精就头疼。
黑熊精的媳妇儿唤作夜夜,是个有主意的,平日里跟黑熊精的瞎眼老娘不对付,天天从早上吵到晚上。
她在家里受了气,就带着熊崽子出门撒气。碰到行旅之人,看着面目可憎的,就跳出去把人家戏弄一番,末了把钱财抢了。
谁知道那日就碰到刺头青了,熊崽子们正挥着长刀像模像样吓唬人,劫道的话还没说个囫囵,就被人挨个儿一脚踹翻在地。
“哪家的孩子,不好好上学堂念书,出来干这为非作歹的坏事!”
夜夜正忙着搜捡财物呢,转过身来就见着自家孩子全躺地上了。抬头才发现旁边站了个蒙了半边脸的女子,横眉冷对的,拿着刀指着她。
而女子四周,不知何时围了好些系着青色头巾的人,看衣服着装明显就是一起的。
夜夜一晃神,想起来遇上事儿了。
城里往北的路上要经过一条羊肠小道,夹在两座山中间。山的东侧是黑风寨,西侧也有一个寨子,叫慕云寨,两个寨子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慕云寨有组织有纪律,收罗的都是些无家可归之人,一个个血性极高,专挑贪官污吏作奸犯科之人下手,抢了钱财也多是分给城里的穷苦百姓。太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么多年也相安无事,
而黑风寨对比之下,就有些懒散无常了。寨子里除了黑熊精一大家子,多是些小妖小怪,胆小得要命,平日里也只是装神弄鬼地劫些零散的行客,抢些钱帛衣物就欢喜得一哄而散。
既是同道中人,夜夜也没想过惹事儿,两个寨子的人也都极其有默契地错开时间下山。谁曾想她今日气急之下也忘了打探情况,带着自己的熊崽子就下来劫道了,正好就咬中了人家口中的“肥肉”。
夜夜本身就是个脾气不好的,见着女子冷若冰霜的,立马就挥了长刀砍了过来。
两方人马乱哄哄地打了起来,最后趁人不注意,夜夜使了障眼法起了一股狂风,将那采花贼提溜起来,带着自家崽子和一众喽啰回了寨子。
谁知没几天,也不知谁在山间点火烧了好些茅草,冬日百草渐枯,被风一吹,火星就溅上了山,险些把黑风寨给烧了半边。
夜夜天天在寨子里骂人,思来想去归结为慕云寨搞的鬼,恨不得提了刀带人打过去。
黑熊精自诩为斯文人,不耐夹在中间看两个女人打架,一撂挑子又回宝仁堂做他的何大夫,日日唉声叹气的,只恨家中有悍妻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