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富贵老爷到了如意馆之后也不多说话,只是每日换着花样将如意馆的饭菜满满当当点了一桌。每道菜也都不吃完,有的只是看看,有的稍微尝一口,付了银子之后,负着手自顾自离去。
因着这人财大气粗的模样,君泽没几日就注意到了,趁人走后跟旁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他就是云岫楼新来的何总管。
云岫楼最近的动静君泽也听说了一些,顿觉心中不妙,连忙寻了窈娘告知她此事。
窈娘倒是不慌不忙,看着他愁云密布的脸只觉着好笑。
“呆子,你来如意馆多久了?”
“一、一年多了。”君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结结巴巴道。
“那你再想想,这如意馆什么时候可曾怕过谁?”
窈娘说完就回了后厨,陆老太爷临死之前赠了她一本食谱,她还有好些东西要研究呢,哪儿有心思与旁人周旋?
君泽只觉着窈娘这话说得霸气,再想时,恍然大悟。
这如意馆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窈娘平日里结交的朋友更是遍布三界,道士,狐妖,不夜城……
一想想君泽不禁有些汗颜,窈娘身边人里头,就自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庆幸之余,又不免失落,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回去记账了。
那富贵老爷再来如意馆时,窈娘亲自端了菜送了上去。
明明知道有人想挑事,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窈娘的风格。她一贯奉行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有人寻滋挑事到了门前,那就别怪她主动出击。
茶是兰芽茶,茶味棱棱,色如竹箨方解,碧粉初匀。
酒是红梁醖,装在绿螺杯里,经由井水镇过之后,一杯入腹,沁人心脾。
菜也是些精致的菜色,较往常要珍重些,整了些漂亮又不失大气的盘子装着端了上来。
一见这待客的规格和品相,再看笑脸吟吟坐在对桌的窈娘,那富贵老爷笑了,“老板娘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他面上一副阴柔相,说出来的话也是轻飘飘的,提不起力来。旁边的小厮一听这话,立马挽了袖子横眉冷对的,就要冲上前来,被他给阻了。
“何总管日日到我这如意馆来,着实是给够了我面子,只是我们如意馆店小人少的,经不起您打量。”
窈娘话只说了三分,面上仍是言笑晏晏的模样。
谁知那富贵老爷一听窈娘说的话,微微有些愣,“老板娘认错人了罢,我确是姓何,只不过不是你所说的何总管。而你说的这何总管我也认识,只是……”
他欲言又止,摇头笑了笑,没有说下去,转而解释道,“老夫平日里吃饭有些怪癖,不管多合口味的饭菜,从不敢吃多,尝过便作数了,没曾想倒给你们带来不便了。这些日子确实是叨扰了,有缘再会。”
姓何的富贵老爷极为有礼貌,说完之后就带着小厮走了,临走前还颇为和善地摸了摸陶墨墨的头。
这下子君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那日问的是常到各大酒楼送菜的张叔啊,他信誓旦旦说这就是何总管,怎么会认错人呢?这下好了,平白无故闹笑话了。
窈娘怪他不打探清楚情况,将大主顾给赶走了,气得将他数落了一通,连着好几天没个好脸色。
君泽偷摸去了一趟天宁门大街,在一家绸缎坊里红着脸赖了好一会儿,总算守得那何总管出了门来。
这一看,君泽倒是惊了。
这何总管,乍一看之下,明明跟那日的富贵老爷长得挺像。可仔细看时,才发现俩人确实有些不同之处。
何总管个子较为矮小,下巴处多了一处黑痣,不大爱笑,总是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凶狠样。
君泽咂摸片刻之后,一拍大腿,难不成,这是两兄弟?
没几日,云岫楼的帖子浩浩****送了上门。这次不得了,是一张打擂台的帖子。
早些日子那云岫楼左请右请,窈娘都没搭理,来了人只管让石清一掌推出门外。半夜有宵小之辈要撬锁进来,还没走进如意馆,就被人给打飞了出去。回头看时,半个人影也无。
渐渐的,如意馆也就有了些传言,有说老板娘有一本神秘的食谱,半夜无人时躲在屋子里观摩。也有说如意馆有妖怪,使了妖法蒙蔽了视听,这才招了好些客人上门吸取精气。
传言愈演愈烈,言之凿凿,街头巷尾说得有声有色,都跟亲眼见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