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侍妾再得宠,也不会让如陆府这样的大管家见之色变,然而白氏不同,她是怀王为数不多的女人,最是得宠的姬妾,跟随怀王的时间最长,怀王甚至想将她立为侧妃,却因她推脱,最终不了了之,可是在很多人眼中,白氏已然就是怀王府的半个女主人,以怀王的身份,这比起许多贵族正妻而言,也不见得差到哪里去。
白氏又咳了两声,缓了缓气息,对甄榛盈盈一礼,“甄二小姐。”
甄榛敛了眼睫,漠然回了一礼,又听白氏走过来,用略显虚弱的语调,对月儿轻声道:“你还好吧?”语气竟是无比熟稔,仿佛两人是老熟人。
月儿飞快瞥了甄榛一眼,微微笑道:“多谢白夫人关心,月儿无事。”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张森看在眼中,却是脸色一变,目瞪口呆,死死盯着白氏和月儿,恨不能看出两人有半点作伪的地方,可是越看越令他的心沉入谷底,因为白氏和月儿又提起了一些过去见面的事,两人对答如流,如果不是以前认识,不可能表现得如此熟悉。
眼前这个月儿,真的就是甄二小姐身边的婢女月儿,不是陆家的大小姐。
张森只觉得背脊发寒,尤其是甄榛冷眼扫过来的时候,他感到整个天地都陷入了黑暗。
今日他得罪的不只是甄二小姐,还让陆府得罪了丞相府,八皇子正在极力拉拢丞相,今日他这么一着,甄二小姐“人赃并获”还好说,眼下却是人家清清白白,自己不仅毫不讲理的拦车,还伤了甄二小姐的车夫和婢女,即便甄二小姐不受丞相宠爱,可并不代表丞相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在外被欺侮。
这时,白氏停下与月儿叙旧的话题,眸光缓缓转向满面灰败的张森,平生说道:“今日的事,妾身以为是一个误会,这婢子原来是韩少卿身边的人,妾身曾经见过几次,这婢子生就温和聪慧,连我家王爷也称赞过,却不知跟陆大小姐有何干系?”
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张森暗中拭去额头的冷汗,连忙道:“是在下误会了,让这位姑娘受惊了。”他顿了顿,声音僵硬的向甄榛道歉,“张森鲁莽无知,还望甄二小姐莫要见怪。”
甄榛只冷笑着,却不作答。
其实她并不打算追究下去,因为跟陆清清有关的事风波越小越好,闹得太大,要是让有心之人留意到蛛丝马迹,到时候就很难善后,只是张森如此侵犯于她和月儿,不给他摆点脸色,下回还是会欺负到她头上去。
张森抿了抿干燥的唇,白着脸,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甄榛的样子似乎不会理他,而他还得继续找陆清清,只好道了一声别,讪讪的带着人离开。
随着张森的离去,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白氏缓缓回过头,用一双平和无波的眸子看着甄榛,“甄二小姐……”
“白夫人解围之情,甄榛铭感五内,多谢。”甄榛屈膝一礼,秀丽的眉目间却是神情漠然,语气也是平平淡淡,似乎不愿与之多做交谈。
从知道这女子是白夫人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仿佛一团郁气憋在胸口,让她心情急躁难耐,如果再跟这个白夫人多说几句,只怕会更加糟糕。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