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贾氏又是如何知晓春云怀孕有假?
看出她的担忧,甄榛不以为意的道:“孔氏必死无疑,这一点我已经证实过,至于贾氏如何知晓——青兰之死,孔氏被污蔑,都有可能让贾氏起疑心,再怀疑春云有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才急着杀掉孔嬷嬷,让贾氏无从查起,至少短时间内无人能破解春云身体里奇药,只要事情再拖上一段时间,等时机到了,她就能达成目的。
只是没想到,贾氏竟能如此迅速的获知真相,还趁机将秀秀驱离她的身边,让她痛失臂膀。
想于此,她又不住秀秀被施以重刑,不禁沉下了脸,又是心疼,又是恨入骨髓,月儿见状,连忙转移了话题,一边张望着外面是否有人到来。
甄榛生性敏锐,也知她的心意,当下扯开一抹笑,道:“别张望了,小舅舅应该在宫里,不会这时候过来的。”
月儿脸一红,瞪了她一眼,正欲出言反驳,却听外面婢女恭声禀报:“小姐,小舅爷来了。”
韩奕来了?!
两人皆是愕然,他这时候不应该在宫里办差事吗?
连忙迎出去,不一会儿,便见韩奕那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一袭白衣胜雪三分,更平添几分飘逸俊秀,依旧是那般光风霁月,一路不知引来多少注目,不同以往的是,一张俊脸黑如锅底,眸中怒火燃烧,平和随意之气荡然无存。
甄榛一见这架势,登时有些头大,小舅舅看起来好说话,其实也是个牛脾气啊,看来一顿罗嗦是少不了了。
果然,韩奕走过来,本想出言训斥,但见她耷拉着脑袋,想起她经历的种种,却又是不忍心了,最终只好叹了口气,道:“榛儿,你还要继续下去吗?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如此对付那人?”
这一问,让甄榛想起了逝去的母亲,禁不住一阵心酸,却是强忍着,面上不露出半分,“内宅之中,不就是你害我,我害你的吗?”
韩奕心知她不会说真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强硬的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秀秀为何会被驱逐出府?”
甄榛这回倒是没有隐瞒,除了隐去不能说的那部分,她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复述了一遍,听罢,韩奕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她以为又要挨骂,却是听到韩奕轻声长叹,绵长的气息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他这便是答应照顾秀秀了。
收拾好东西,便唤了人来,将秀秀抬走,甄榛不放心,生怕贾氏会在半路出幺蛾子,便不顾月儿的劝说,执意要跟韩奕一起回府,亲眼看着秀秀安全着落,才能放下心来,月儿也无法,便只得随着她一道送秀秀离开。
初春新芽未发,路边垂柳仍是一派萧条,饶是如此,望着那随风影舞,婀娜多姿的枝条,便依稀可以想象出夏日里“万条垂下绿丝绦”的盎然景象。
一行人小心而过,并没有注意到垂柳之下,隐藏着两个人影。
“这不是韩少卿吗?”甄颜望着一行人的背影远去,若有所思的低语,随即嘴角轻扬,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想来那贱人已经托付他照顾自己的婢女,韩少卿担心那贱人的安危,得了消息就急忙跑来探望……”
她自信满满的猜测着,竟与事实不差几分。
然而,这并非因她能片叶知秋,却是因为她习惯于恶意的揣测别人,若不是韩奕前来,而是换了一个人,她也同样会如此想象。
“月儿那贱婢竟然也在,我就知道……”
她不屑的哼了一声,语气间尽是轻蔑之意,仿佛念及那名字,也会辱没了自己,却在下一刻,她想到了什么,美眸一亮,笑靥如花——
“如果大公主知道这事,不知会是如何作想……”
忆及上元节时,大公主恼羞成怒的作为,到现在她仍兴奋不已——但凡是能让甄榛不好过的事,她都分外有意,便是上元节将月儿劫走,也有她在其中推波助澜,只可惜大公主沉不住气,事情不了了之。
她喜滋滋的想象着大公主的反应,顷刻,却又冷了笑容——
甄容是不会同意她的做法的,而且甄容不进宫,她也不好独自去看大公主,大公主的脾气渐长,动不动就打杀奴婢,连她和甄容也没有好脸色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