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毕,众将士各自领命而去,燕怀沙看了眼天色,头也未回,便对侍在一旁的孙志信道:“孙志信。”
“王爷。”孙志信垂手而立,已是准备随时听令的状态,几位同袍纷纷领命回柳营,林时也护送琳太妃和小少爷离开,这府中已经没有绊住王爷的事情,唯一要考虑的便是己身的安危,以及安然的带回王妃和六皇子,光是王爷和府里剩下的人是不够的。
只听燕怀沙沉哑的声音吩咐道:“调王府侍卫,随时待命。”
孙志信神色一震,紧咬着牙根,抱拳道:“属下遵命!”
怀王有近千侍卫,这些侍卫都是他的私兵,比寻常皇子多了三四百,是他年少时驱除北魏大军立下大功,宣帝在位时特允的,如若全部调动,无疑能保得他安然无恙,但这也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圣旨到!”
燕怀沙回头看去,便见一个太监从外面走进来,那太监一眼见到燕怀沙站立在大厅,往四周扫了一眼,只见孙志信和李勤还站在一旁,又见他们三人面色如常,那太监收回目光,尖着嗓子高声道:“皇上有召!宣怀王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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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宫殿里密不透风,一股浓郁的药味萦绕不去,因门窗紧闭,更是熏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殿中安静异常,却是连一个侍候的宫人也无,唯有重重珠帘后不时传来咳嗽声。
“来人!来人!”
惠帝近乎嘶吼的声音突然在殿中响起,侯在外面的近侍听到他的呼喊,慌不迭跑进来,却是连看也不敢看一眼龙床之上的惠帝,扑通一声便跪下,抖着声音说道:“皇上,皇上有何吩咐?”
“淑妃何在?!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惠帝粗嘎的声音里已满是不耐烦。
“皇上。”
一个温婉的女声从外面传来,但见珠帘微动,一个曼妙的身影款款而来,却是淑妃甄容。那近侍额上早已是一头冷汗,见甄容来了,顿时如见救星,暗道今日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甄容曼步而来,走到那近侍身边,使了个眼神,那近侍如获大赦,慌忙悄然退了出去。惠帝见她走来,仍是一脸阴鹜,沉沉语声中隐含煞气,“你为何这么久才来?”
甄容走到龙床前坐下,微微一笑,道:“为防万一,臣妾不得不谨慎一些,所以耽搁了些许时间。”
听她话中别有深意,惠帝眯起了眼:“朕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就不信他这回还能逃出去!”念到那人,惠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方可解恨,“朕要在他面前亲手杀了他的人!叫天下人都知道,但凡跟朕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咳咳咳……”
话音未落,他便剧烈咳嗽起来,待移开手,手中白绢已然染了一片鲜红,惠帝似是被那红色刺痛,脸上的肌肉狠狠**了一下,阴柔的面目露出狰狞之色,“贱人!竟敢下毒谋害朕的性命!待拿下怀王,朕定要将这贱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甄容眸色微动,伸手轻轻拍着惠帝的后背,“皇上不必担忧,幸而发现得早,毒性尚未渗入骨髓,只待杀了蛊母,皇上的蛊毒自可不解而好。”她顿了顿,语声有些愤慨,“臣妾与她相处多年,从不知她竟如此歹毒,只可惜颜儿她……”
惠帝皱眉道:“若非德太妃,朕还不知自己身中蛊毒,说起来倒是要感谢她,这样吧,只要太后确定她死了,德太妃的死活便由你安排。”
甄容的双瞳一凝,却是惨然一笑,“颜儿她中毒已深,早已无药可解——若非如此,又岂会在此时毒发?”她看着惠帝,语声如冰,“臣妾不求其他,只求皇上在事成之后,将怀王妃交给臣妾处置。”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双眸因仇恨而炯炯发亮,惠帝张了张嘴,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一瞬间,惠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见他面露挣扎之色,甄容伸手拉了拉惠帝的衣襟,幽幽的清香随着她的动作徐徐飘来,惠帝只觉得心神一荡,说不出的舒坦。
甄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皇上,此事事关重大,事前并未与母后商议过,若是让母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