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是她？”
沈桃听完迪奥的推理，心中横亘多年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反倒觉得空落落的，霎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婵娟这个小姑娘我见过很多次，知进退，明得失，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怎会……”
唐小糖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真相竟然这么简单。”
沈桃道：“我记得老曹曾经说过一句话，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知道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唐小糖忽然站起身：“沈总，时间到了，我们就不打扰你看书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九点钟，透过稀疏的窗栏，可以看见漫天散落着明暗不定的星星。
沈桃陪着起身，淡淡道：“嗯，衣服就随你们处置，穿着也好，扔了也罢，悉随尊便，我就不送了，帮忙把门带上。”
迪奥瘫在靠背椅上不愿起来，身子扭来扭去，就好像衣服里面爬满了跳蚤：“那个……我们今晚不能留在这里过夜吗？”
唐小糖立刻低声呵斥道：“你在想什么呢！”
沈桃已经抄起了一本精装书，书脊上隐约可以看见几个字：《聪明者的游戏》。
还真没看出来，她倒是风起云涌的忠实读者。
“抱歉，还珠楼夜里从不留客，迪奥先生，轻便吧。”
迪奥还准备撒泼呢，耳朵早就被唐小糖拧在手里，连叫疼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听见沈桃又开始说话了。
“送你一句忠告吧，当女人挺起肚子，学会坚强，那么男人应该低下脊梁，学会谦卑。再见，不，希望不要再见。”
唐小糖和迪奥一前一后走在沈园的九曲小径，夹道的橘树在夜风的吹拂下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你给我说清楚，沈桃这老太婆最后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迪奥朝着黑暗中啐了一口，“赶人就赶人呗，小气吧啦的，还说得那么清新脱俗，哼！我还不愿意来呢，就算是八抬大轿也……”
唐小糖懒得去听迪奥的牢骚，往前的经历让她学乖了，不要随便搭话，要不然就是噩梦。
两人终于走出了沈园，注目看时，在路灯光照耀下，那台熟悉的高尔夫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显得挡风玻璃上的那三个字格外显眼。
“算你狠！”
字的水平与门上的那个“合”不分伯仲，都是属于丑得卖国那种，也只有李哈能够写出来。
迪奥忽然一阵小跑，绕着高尔夫跑了一圈，喘着气抚摸着胸口：“还好哈将是个天生的铁公鸡，要不然他狠下心来讲轮胎的气给放了，我们岂不是要走着回去……对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唐小糖从迪奥手里接过钥匙，利落地钻进了驾驶座，启动引擎，打开车灯。
迪奥手里少了钥匙，却多了一颗糖。他掂量了几下，笑道：“没想到你这只铁公鸡也有请人吃糖的一天，真是不容易。”
唐小糖一踩油门，高尔夫犹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出，将黑暗刺得支离破碎。
迪奥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吓得魂飞魄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你说你，究竟想去哪里啊，车碰坏了我可不负责，你自己向哈将说去吧。”
唐小糖没了先前在沈园时候的举重若轻，显得有些紧张，额头都沁出了大颗的汗珠。
“不好意思，忘记跟你说了，我准备回家一趟。”
迪奥张大了嘴巴：“回谁的家？好像不是这条路吧，应该向右转，那个……错了错了，方向反了……”
唐小糖的回答简洁明快：“回我的家，这是近路，你就别瞎指挥了。”
迪奥嘿嘿笑道：“哎呀，这么快就要见家长，心里还真有点小紧张呢。”
唐小糖这时的心思不在此处，那里顾得上讨回这种口头便宜。
迪奥得寸进尺，准备再吃点精神豆腐，他将剥开的糖送进嘴里，刚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还好用手接住了，可以当做证据。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鬼东西，怎么好像是纸！”
唐小糖用力打着方向盘，一个漂移经过路口，姿势优美至极，却让迪奥吓出来一身冷汗。
“这至少说明你的味觉还算管用，因为刚才那颗糖本来就是纸做的。”
迪奥愕然，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纸团扯开，竟然是一张巴掌大小的信纸，上面似乎还写着字。他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眼睛都快看瞎了，终于将上面的几个字认全了。
“请找哼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