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糖忽然想起来，父亲唐哼很早以前说过，白露川附近经常有事件发生，多为外地人作案，原来症结在这里。
迪奥接着说：“何老板也是从浮云市来的，他在天桥说书，不过是踩点罢了，去码头抗包，也只是为了联络同乡准备一起作案，但后来……他遇到一个人、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然后弃恶从善了。”
唐小糖仿佛在听藏在阁楼里的那些已经发霉的话本故事：“那个人是谁？”
迪奥道：“曹经久。”
曹经久常年在海上讨生活，惯见风浪，一眼就看穿了何典的真实意图，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动对方在白露川附近开了粥铺，后来又改为羊汤，材料都是没人要的下水，也算是没本钱的买卖。
唐小糖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些不放心：“这些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吧，比九年前还要早很多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迪奥故作高深：“佛曰，不可说。”
唐小糖已经摸透了迪奥的性子，哼哼冷笑：“你如果不老实交代的话，我就告诉那些人，你嘲笑他们是流浪汉。”
迪奥立刻认怂：“这些内幕消息都是哈将告诉我的。以前我跟哈将合作的时候，听他说白露川旁边有个五脏庙，五脏庙里有个何老板，堪称咱们横云市的江湖百晓生，尤其是黑道上的消息。譬如说哪家丢了猫，哪家抓了嫖，几乎无所不知。咱们为了破案，经常关顾呢。只要肯出钱买他的羊汤，他就会替你解答疑惑，还能开发票报销的。”
唐小糖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就算何老板见钱眼开，他总不会出卖自己的过去吧。”
迪奥点头：“你如果知道何老板背后的人是谁的话，就不会问这个蠢问题了。”
唐小糖不服气：“我怎么知道……不过都说，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
迪奥摇头：“这回可不是女人，而是男人，他的名字你肯定听过，福尔马林。”
唐小糖愕然：“就是横云市的首富，那个福尔马林？”
迪奥道：“就是他。很少有人知道，我们横云市首富的籍贯其实是浮云市。”
唐小糖心中豁然开朗，既然李哈和福尔马林同为合理盟的成员，那么前者知道何典的事也不足为奇，这些说明了为什么数十年前，这家匪夷所思的五脏庙竟然能开下去。
两人边走边谈，等到手里的煎饼果子全部祭了五脏庙，他们也已经走近了五脏庙。
太阳就像一坨鸡蛋黄，被随意挤在天边，淅淅沥沥的，没什么精神。
何典已经开始在结案呈词了：“所以说，万事劝人休作恶，举头三尺有神明，作恶倘若无报应，世上岂不人食人！”
先前怂恿何典说书的那个流浪汉长长叹了口气，将碗里的羊汤一饮而尽，也不多话，放下碗就走。他抬头撞到了唐小糖的目光，抱拳道了声多谢，转身就走，其余众人紧随其后。他们来得快，去的更快，朝着白露川的方向，很快便没了踪影。
唐小糖有些莫名其妙：“他谢我做什么？”
何典笑道：“我这可是没有本钱的买卖，完全慷他人之慨，你才是金主。”
唐小糖肃然起敬：“何老板劝人从善，令人钦佩。”
何典摆摆手：“有个人曾经对我说，做人最要不得的就是忘本。一天流浪，终身流浪，我可不愿意他们重蹈我的覆辙。”他卸下严肃的面孔，换上和蔼的憨笑，“对了，你们是不是要去‘青囊’整形医院？”
唐小糖犹豫了半秒钟，道：“对的。”
何典道：“那正好，你们帮我带个口信，让前台小姐早点回家，就说状元郎想她了。”
唐小糖正要细问，何典已经开始忙着收拾残局，再也听不进去任何旁人的话了。
“难道何老板认识‘青囊’整形医院的前台小姐？还有那个状元郎又是怎么回事？”
迪奥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何老板的个人信息，那可是绝密，从来不会轻易透露的……再者说了，我的脑容量有限，那里有空闲去记住这个糟老头子的破事。”
闲话不提，下一站，青囊整形医院。
迪奥在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再三跟唐小糖强调：“现在你的手机有电，先说好，车费你来付。”
唐小糖点头答应，然后很有默契地与迪奥一起坐到了车后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