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脱口而出：“当然不是啦！”
华佗又问：“那究竟换到什么程度，它还是巧克力工厂呢，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五十？”
孙尚香一时语塞：“这……”
华佗笑道：“要不要给你五分钟思考思考？”
孙尚香摇头：“我刚才说错了，就算全部零件都换了，它还是巧克力工厂，因为精神还在。”
精神！
吕蒙似乎想到了什么。
华佗犹如一只玩弄老鼠的猫，在嘲弄孙尚香的路上越走越远：“有关忒修斯之船，还有另外半个问题。如果我们用从巧克力工厂换下来的零件拼凑成一条新的船，这艘船算不算是巧克力工厂呢？”
孙尚香再次无言以对，只能看向吕蒙，希望正主出来说两句，免得让她一个人出洋相。
吕蒙竟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谢谢你。”
华佗做梦也没想到，吕蒙竟然会谢自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尚香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在与甄姬为了一瓶酒对峙不下，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貂蝉轻轻笑了笑，走上前伸手握住巴黎之花的瓶颈，柔声道：“你们休息一下，让我来倒酒吧。”
甄姬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孙尚香脸上的肌肉绷紧了半天，竟然无法自己恢复，只好伸手去按摩了几下。
貂蝉走到吧台前，熟练地打开瓶盖，提着酒瓶依次给杯中倒酒，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最后瓶中酒尽，而八只笛形杯中的液面竟然一般无二。
孙尚香不禁赞叹道：“貂蝉姐姐，你真厉害，每杯酒都一样多耶！”
貂蝉握着酒瓶的手忽然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下一秒又恢复了镇定，保持笑容道：“大家请了。”
吕蒙问：“谁先来？”
孙尚香快速看了一眼甄姬，大声道：“吕蒙哥哥，刚才在厨房辛苦你了，你先享用吧。”
曹操哈哈大笑：“吕蒙，香香对你小子好像很不一般勒，你就别谦让了。”
吕蒙没敢去看貂蝉此时的表情，对方却丢过来一句话：“人家让你先选，你就先选呗。”
吕蒙干咳了两声：“反正这八杯酒没啥差别，大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说着，他随手挑了一杯，擎在手里并不急着喝。
华佗左右开弓，一手一杯，忙不迭地回到甄姬身边献殷勤：“小甄，咱们喝咱们的，不跟他们一般计较。”
“我当然不会跟下等人计较，太跌份了。”甄姬接过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吐出极为享受的气息，“就是这个味道，不愧是巴黎之花。”
曹操就像喝啤酒一样，将整杯香槟全部倒进了喉咙里，末了打了个嗝：“这就是所谓的好酒嘛，味道怪怪的，好像马尿耶。”
“难道船长以前喝过马尿吗？”
看来这酒确实不错，就连贾诩喝了都开起玩笑来了。
孙尚香接连喝了几小口，眉毛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小声问：“怎么喝着有点像雪碧，真的假的？”
贾诩道：“下了船可买不到这么便宜的雪碧。”
孙尚香闻言，立刻又喝了一小口。
貂蝉将笛形杯在指间轻微摇晃了几下，动作极其娴熟，她并不急着喝，而是有些不满地盯着吕蒙：“喝酒就喝酒，你老是看着我做什么？”
声音很低，保证只有吕蒙能够听到。
吕蒙点点头，举起杯中酒，学着曹操的模样，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顺着干涸的食道一路向下，利落地滑入胃里……忽然，一阵剧痛犹如触电般袭遍全身，奔涌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那种不好的感觉，是到了生死边缘吗？
吕蒙抬起朦胧的眼睛，看着面前已经逐渐模糊的貂蝉，有话想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阿宁，我心底深处藏着对你的爱，就像怀揣着赃物的小偷，从来不敢暴露在太阳底下。赵云用了“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十个字形容我，他只说对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吕蒙的神智忽然变得通明，似乎瞬间悟了，他莫名想到母亲最爱看的那本佛经上的一段话。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默念已毕，一缕残魂，缓缓西去。
吕蒙直挺挺地倒下，手里的酒杯掉落在地，碎成了一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