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衡略有点失望地收了手,心想,嗯,赶紧地去敬了茶,再带着娘子回来,把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就剩我们两个,…嘿嘿
上官横想得美好,打开帐子,叫了丫环进来,给浴间换上新水。
两个人沐浴了出来,见丫环们已经把要穿的外衣准备好了,
上官衡把房中人都打发出去,拿起外衣殷勤道,“娘子我帮你。”
云妙笑眯眯地随他去,未料这厮还真能帮她穿得妥当,连妆花,首饰都要帮忙挑好戴上。
待上官衡自己装束的时候,却是慢吞吞地作势欲拿,还用眼风勾来勾去的,云妙瞧得肚内好笑,终于道,“相公我也来帮你。”
当这两只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走进大厅时,且不说容颜如玉一双璧人,如梅雪相映绽放出绝世风华,那颜色相近的正红外袍,一式一样的络子佩玉与荷包,只那眼角眉梢流露的坦白欢喜,步伐举止间相顾相扶的默契,就能令那多年间形如陌路冷淡相对的夫妻们刺心眼热,更觉得这些年青春空置成灰,岁月恓惶如死寂。
“哎哟,三少爷三少奶奶可算来了。”
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自右侧前排响起,说话的是个年近三十的妇人,眼瞧着上官寿和钱夫人正堂高坐,而此人却是站在右首一个男子身侧,想来这两个便是上官衡的大庶兄夫妻了,昨日在新房中夸自己容貌的便是这位大嫂了。
在他们旁边还站着另一对小夫妻,年纪都是二十四五,却是看着都有些胆怯,投过来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这一声发出,上官衡理都未理他。只是带着云妙上前,对着爹娘行了个礼,道,“孩儿们来迟了,请爹娘莫怪。”
上官寿还是头一回见自己这个儿子面上冷漠褪去,尽染欢喜的模样,再看了看一边的儿媳与妾室们,心中暗叹,有此一妇,堂上余人,尽皆无色!难怪衡儿倾心。
便抬了下手,道,“罢了,下回注意些就是。”
其实不怪他们来得晚,是自己很少来钱夫人所居的正院,睡得不稳,才起来早了,令得其他人也跟着过来早了。
钱夫人拿眼睛看看一边伺候的郑妈妈,“这便开始吧。”
丫环们在地上铺好了绣垫,上官衡见只有一个,便微蹙了眉,“再拿一个来。”
钱夫人眉头微微一跳,心道儿子也未免太护着媳妇了。
当然了,瞧见这一对小夫妻进来,满室生光,珠玉在前,将那些鱼眼睛都比得暗淡无光,庶子媳妇那眼中的嫉妒,反倒令她心中微微快意。
这个媳妇,出身虽略低,却也令她面上生光。
见无人出言反对,丫环们又铺了一个,郑妈妈亲手将茶盘拿过来,交给云妙。
云妙笑吟吟地捧着茶盘跪下,上官衡也几乎同时地陪着跪下去。
嘿嘿嘿,俺们又跪在一起了有木有?
上官衡笑眯眯、傻乎乎的模样令上官寿备好的那一长串训示之词差点都风中凌乱了,只好长话短说了几句,在茶盘上放了个红包。里面有三千两的银票,给这位嫡子正妻,也是配得上了,这让老妻钱氏也能少些怨怼。总是道自己只顾着那些姨娘庶子,对嫡子漠不关心。
云妙谢过了公爹赏赐,将红包放入袖中,两边姨娘嫂子的目光都快将那红包盯个对穿,都急于想知道当家老爷究竟给了这嫡子媳妇什么好东西?却也不想想,即使知道了,难道云妙还会大方地分她们一点渣子不成?
当上官衡继续笑得一脸灿然地陪着跪在钱夫人面前时,钱夫人简直都要用手抚额了,本来还想摆一下正经婆婆的款的,她本准备了好些训导之词,却也都是金玉良言,既能给媳妇一个下马威,又能适当提点一下这个亲儿媳。须知那些庶的东西,她可是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费在她们身上哩。
可是儿子这样,那目光烱烱地,倒似这两只要再拜回堂一般。钱夫人也只能跟上官寿一样,长话短说,很快地就让身边大丫环秋荷端上准备已久的见面礼来。
但见楠木红托盘上摆着一对黄金嵌宝白玉支,这白玉支是由三段白玉连接而成,白玉温润无一丝瑕玼。白玉两端以金饰包接,一处金饰刻成云纹,镶嵌着大红宝石,周边伴以四枚小粒的红宝,如四星相伴,另两处制成凤首,铰链相连,双目嵌以黑玉,顶部亦镶着红宝,这样式却是佩带于臂上的,因此也称玉臂环。
这一对东西堂上诸人也有耳闻目见,据说前朝古物,流传了不知多少年,是钱家家传,钱夫人陪嫁,她最喜爱珍而藏之的宝贝。给人瞧一眼都不大舍得的东西,此时却是拿出来给了新妇,足见这位少奶奶的分量了。
且不说旁人的羡慕嫉妒恨,只上官衡见了那白玉支,心里也是欢喜,想着这件东西还真是跟小妙相配,遂含笑道,“多谢娘亲赏赐。”
这一声谢,却是令堂上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