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断了也不可惜。
郭恒嘴角噙着一抹笑,落在姚奕辰身上的眼神冷漠不已,伸手抚过安元惊惧的眼眸上。
移开后,安元便愣住了,随即突然哭了:“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安元语气里透着一股声嘶力竭的悲哀。
姚奕辰若有所觉,也不在隐瞒下去,眼神毫无波澜:“看来你发现了,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作为一个梦魇,爱好就是拉仙子落下凡尘,能够破坏你们神仙的历练,本就是我们魔域的喜好!”
本就势不两立,何来那么多为什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开始是居心叵测,谈感情就委实可笑了。
红线想断,必须一方有这个意愿,否则没人能够断的了,神器也不例外。
郭恒肃穆着脸,透着神圣的庄严,询问的声音宛如亘古传来的质问:“安元,断还是不断。”
安元泪如雨下,眼里是姚奕辰此刻无法理解的决然,白色的衣袖轻甩,举起双手相叠,对着郭恒弯腰一拜,任由泪水打在地上,掷地有声:“断!”
这一拜郭恒受的理所应当,她为安元断情缘,违反自然规则,必须得到本人的拜谢,才会由违反变成公正处置。
一条其他人看不见的红线,在郭恒另一只手中渐渐显露,两头延伸在安元与姚奕辰的腕上,被郭恒轻轻一剪。
地府三生石上,两人的名字再也无法并排。
就此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姚奕辰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蓦然中断,心内一空,下意识抬眼朝安元望去。
安元神魂离开了陆瑶的身体,魔气开始消散,顿悟只在一瞬间。
不同于陆瑶平凡的面容,安元是郭恒学生中相貌极为出色的模样,她前世是月桂树的守护者月兔,因贪杯而投身妖族历劫,与郭恒有师生缘。
如今只不过是一切都回归正途罢了。
安元睁开眼,一边眼睛为浅浅的红色,另一边却是浅浅的金色,郭恒叹息,月桂树下爱酿酒,爱喝酒,偏偏酒量差的纯然小兔子,终归是染上的愁思。
郭恒抛出一漂亮的红色方巾,金色的绣线好似一个红盖头,红色方巾缓缓落在安元的头上,遮掩了她温婉的面容。
随着郭恒嘴里两句法诀而出,安元被收入其中。天道无情,那是因为他对谁都有情,常常留下一线生机。
郭恒识趣,感恩天道放松的压制,开启回归神庭的隧道,头也不回的往那边走去。
庄靖安下意识上前一步,轻柔唤道:“阿恒!”
郭恒骤然回头,发现庄靖安身上一股气息正在往外渗透,衣饰都隐约出现了变化,可时间不足,最后她只嗅到一道冰凉的气息。
被卷入隧道的那一瞬间,庄靖安与她遥遥相望,随后她看到他手中出现一把白色羽扇,对着身后的姚奕辰一挥。
本就神情恍惚的姚奕辰,毫无防备的被挥退,撞在墙上。
之后发生了什么,郭恒不再清楚,她只知道月宫上的安元,常常坐在月桂树上,遥望魔域的那片星空,饮着桂花酒。
月宫中曾经有没有嫦娥,郭恒并不了解,不过却有个为情所伤的异瞳小兔子。
情缘断了可以续,伤了的心却没有那么快好。
脑海中偶尔闪现的片段让她记起断垣双刃的由来,红色的花车内引来神器雷劫,周围尽是受到牵连的建筑,她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情缘。
与安元那会相同,眼里都是别人不懂的悲戚与决然,记忆中到处都是看不清面目的神仙,纷纷高高在上的呵斥她的罪责。
同样红衣的那个人,并没有为她争辩过一句话,所以才有了之后,心伤的投入忘川河中,想要沉入河底的念头。
救了她的是忘川河的河神,河神说会替她保管一切不想记起的回忆,直到有人愿意和她一起承担沉重的哀愁。
如今记忆的复苏,代表有人取走了她的记忆,正在以另一种方式,一点一点的传输给她,他想要和她一起承受,可她却有些害怕了。
“老师!我的酒要被你喝光了!!!”安元气急的跳脚,对着酒窖内的某人怒吼,温婉贤淑的气质**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