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人哈哈大笑,一跃而起,手中的两把短刀立刻刺向茅一川。
电光石火之间,茅一川收刀,却将刀柄插在了刀鞘之中,随后又握着刀鞘刺出一刀。这一刀出其不意,异族人毫无防备,被其穿胸而过。
一寸长,一寸强!
茅一川收刀,又将刀柄刀鞘分离,紧接着一刀斩下,异族人的头颅也掉了下来。
一刀两断,干净利落。
他瞥了眼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便不再理会,转而看向了身后。
九罗的心思不可谓不毒辣,他们料到茅一川会带着张少白这个拖后腿的一同回去,于是选择半路刺杀。这样一来,只要茅一川抽刀迎敌,便会无暇照顾张少白。
若他想要护着张少白,便难免分身乏术,就算是一身好武功也绝无生还可能。
出乎意料的是,茅一川居然全无后顾之忧地冲向了异族人。剩下的三名刺客眼前一亮,也趁机扑向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张少白。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死亡。
※
茅一川杀掉异族人的时候,“张少白”刚好赤手空拳地收拾了三名刺客。
他摘下兜帽,却露出了一张李贤的面容。
他曾贵为大唐太子,也曾上过战场,区区刺客如何杀得了他?
就算虎落平阳,又有谁家的恶犬敢去相欺?
李贤笑着说道:“张少白说了,他去替我一死,要我把当年害死张家满门的人告知于你,然后你再帮他报仇。”
茅一川手里仍握着刀,刀尖上还淌着血,他看向李贤的眼神寒入骨髓,似是恨不得将他也斩杀于此。
他强忍住怒意,说道:“凶手是谁?”
李贤收起笑容,说道:“我从不知道凶手是谁,我只是想让他替我去死,仅此而?已。”
他是皇室培养出来的一头猛兽,也是一条幼龙,就算他现在被扒了皮,抽了筋,他也是一条龙!
翻云覆雨对他来说如呼吸一般简单,无声无息地害人性命也是一样!
或许在武后与赵道生的那个局中,李贤是无辜的,却不代表他是无害的。即便他输了,他也可以让一些人去死,为自己出口恶气。
茅一川猜到了张少白的计谋,可没料到李贤是在说谎。
这是个赔本买卖,而且很有可能血本无回。
“少白。”茅一川紧闭双眼,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对李贤说道:“如果张少白因你而死,我……必将你剥皮抽骨!碎尸万段!”
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李贤微微变了表情,他知道棺材脸说的不是玩笑话。
金阁的人从不开玩笑。
这边小巷厮杀正酣的时候,薛家别院那头有道倩影如往常一般离开家里,但今天她却没去济世堂的方向,而是往洛阳南市那边匆匆赶去。
薛灵芝身上背了个小包袱,看模样像是要离家出走。她去南市买了匹马,随后便骑着马儿冲出了洛阳城,往“李贤”离去的方向,追!
薛灵芝虽在别院长大,少时亦粗学过骑射,不过已多年未曾上马,动作难免生疏,但一想到心头的白衣少年,便咬着牙支撑了下来。
张少白没想到,昨日夜里,贞观殿外,李贤只是对自己说了那么一句话,薛灵芝便推测出了他的决定,并且奋不顾身地向他追来。
薛灵芝纵马狂奔的身影说不尽的潇洒动人。
正如那决心扑火的飞蛾!
与此同时,崤函道。
崤函道起于先秦,西出长安,过函谷关,到洛阳。一路崇山峻岭,风光大好,先皇曾有诗曰“崤函称地险,襟带壮两京”。
赵道生悠然驾着马车,张少白坐在车内,掀开帘子往外看去。一路上两人都觉得有些无聊,故而说起了话,三言两语之后发觉还算投缘。
只可惜,张少白所说之事大多与之前的阴谋有关,而赵道生明显不愿说得太多,总是遮遮掩掩,一副耐人寻味的模样。
张少白无奈道:“就看在我是替你家主子送死的分上,让我当个明白鬼还不行?吗?”
赵道生却回道:“你死后明不明白,与我何干?”
“你这人真是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