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苏拉 啊!不要做这种对不起您姊姊的事。人家都说她心窍玲珑,她决不会糊涂到这个地步,会拒绝培尼狄克先生那样一位难得的绅士。
希罗 除了我的亲爱的克劳狄奥以外,全意大利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来。
欧苏拉 小姐,请您别生气,照我看起来,培尼狄克先生无论在外表上,在风度上,在智力和勇气上,都可以在意大利首屈一指。
希罗 是的,他有一个很好的名誉。
欧苏拉 这也是因为他果然有过人的才德,所以才会得到这样的名誉。小姐,您的大喜在什么时候?
希罗 就在明天。来,进去吧;我要给你看几件衣服,你帮我决定明天最好穿哪一件。
欧苏拉 (旁白)她已经上了钩了;小姐,我们已经把她捉住了。
希罗 (旁白)要是果然这样,那么恋爱就是一个偶然的机遇;有的人被爱神用箭射中,有的人却自己跳进网罗。(希罗、欧苏拉同下)
贝特丽丝 (上前)我的耳朵里怎么火一般热?果然会有这种事吗?难道我就让他们这样批评我的骄傲和轻蔑吗?再会吧,处女的骄傲!人家在你的背后,是不会说你好话的。培尼狄克,爱下去吧,我一定会报答你;我要把这颗狂野的心收束起来,呈献在你温情的手里。你要是真的爱我,我的转变过来的温柔的态度,一定会鼓励你把我们的爱情用神圣的约束结合起来。人家说你值得我的爱,可是我比人家更知道你的好处。(下)
第二场
里奥那托家中一室
唐·彼德罗、克劳狄奥、培尼狄克、里奥那托同上。
彼德罗 我等你结了婚,就到阿拉贡去。
克劳狄奥 殿下要是准许我,我愿意伴送您到那边。
彼德罗 不,你正在新婚燕尔的时候,这不是太煞风景了吗?把一件新衣服给孩子看了,却不许他穿起来,那怎么可以呢?我只要培尼狄克愿意跟我作伴就行了。他这个人从头顶到脚跟,没有一点心事;他曾经两三次割断了丘比特的弓弦,现在这个小东西再也不敢射他啦。他那颗心就像一只好钟一样完整无缺,他的一条舌头就是钟舌;心里一想到什么,便会打嘴里说出来。
培尼狄克 哥儿们,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啦。
里奥那托 我也是这样说;我看您近来好像有些心事似的。
克劳狄奥 我希望他是在恋爱了。
彼德罗 哼,这**的家伙,他的腔子里没有一丝真情,怎么会真的恋爱起来?要是他上了心事,那一定是因为没有钱用。
培尼狄克 我有牙齿痛。
彼德罗 啊!为了牙齿痛才这样长吁短叹吗?
里奥那托 只是因为出了点脓水,或者一个小虫儿在作怪吗?
培尼狄克 算了吧,痛在别人身上,谁都会说风凉话的。
克劳狄奥 可是我说,他是在恋爱了。
彼德罗 他一点也没有痴痴癫癫的样子,就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奇形怪状:今天是个荷兰人,明天是个法国人;有时候一下子做了两个国家的人,下半身是个套着灯笼裤的德国人,上半身是个不穿紧身衣的西班牙人。除了这一股无聊的傻劲儿以外,他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可以证明像你说的那样是在恋爱。
克劳狄奥 要是他没有爱上什么女人,那么古来的看法也都是靠不住的了。他每天早上刷他的帽子,这表示什么呢?
彼德罗 有人见过他上理发店没有?
克劳狄奥 没有,可是有人看见理发匠跟他在一起;他那脸蛋上的几根装饰品,都已经拿去塞网球去了。
里奥那托 他剃了胡须,瞧上去的确年轻了点儿。
彼德罗 他还用麝香擦他的身子哩;你们闻不出来这一股香味吗?
克劳狄奥 那等于说,这一个好小子在恋爱了。
彼德罗 他的忧郁是他的最大的证据。
克劳狄奥 几时他曾经用香水洗过脸?
彼德罗 对了,我听人家说他还搽粉哩。
克劳狄奥 还有他那爱说笑话的脾气,现在也已经钻进了琴弦里,给音栓管住了哪。
彼德罗 不错,那已经充分揭露了他的秘密。总而言之,他是在恋爱了。
克劳狄奥 啊,可是我知道谁爱着他。
彼德罗 我也很想知道知道;我想一定是个不大熟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