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隆 事实上的必要将使我们在这三年之内毁誓三千次,因为每个人都是生来就有他自己的癖好,不是外力所能把它压制的。要是大家以“事实上的必要”为借口,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那么我们还要发什么誓呢?我在这儿签下我的名字,全部接受这一切规律;(签名)谁要是违反了戒约上最微细的一枝一节,让他永远不齿于人口。倘然别人受到**,我也会同样受到**;可是我相信,虽然今天你们看我这样不情不愿的,我一定是最后毁誓的一个。可是戒约上有没有允许我们可以找些有趣的消遣呢?
国王 有,有。你们知道我们的宫廷里来了一个文雅的西班牙游客,他的身上包罗着全世界各地的奇腔异调,他的脑筋里收藏着取之不竭的古怪的辞句;从他自负不凡的舌头上吐出来的狂言,在他自己听起来就像迷人的音乐一样使人沉醉;一个富有才能、善于折衷是非的人。这个幻想之儿,名字叫做亚马多的,将要在我们读书的余暇,用一些夸张的字句,给我们讲述人世所罕闻的热带之国西班牙武士们的伟绩。我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他;可是我自己很爱听他说谎,我要叫他作我的行吟诗人。
俾隆 亚马多是一个最出色的家伙,他会用崭新的字句,一个十足时髦的武士。
朗格维 考斯塔德那个村夫和他配成一对,可以替我们制造无穷的笑料;这样读书三年也不会觉得太长。
德尔持信及考斯塔德同上。
德尔 哪一位是王上自己?
俾隆 这一位便是,家伙。你有什么事?
德尔 我自己也是代表王上的,因为我是王上陛下的巡丁;可是我要看看王上本人。
俾隆 这便是他。
德尔 亚马——亚马——先生问候陛下安好。外边有人图谋不轨;这封信可以告诉您一切。
考斯塔德 陛下,这封信里所提起的事情是跟我有关系的。
国王 伟大的亚马多写来的信!
俾隆 不管内容多么啰唆,我希望它充满了夸大的字眼。
朗格维 上帝给我们忍耐吧!
俾隆 耐着听,还是忍住笑?
朗格维 让我们不要听得太出神,也不要笑得太起劲。
俾隆 好,先生,我们应该怎么笑,还是让文章的本身替我们决定吧。
考斯塔德 这一回的事情,先生,是关于我和杰奎妮妲两个人的。他们看见我在庄园里陪着她坐在田场上,又跟着她走进了御苑里,就把我抓起来了。上帝保佑好人!
国王 你们愿意用心听我读这一封信吗?
俾隆 我们愿意洗耳恭听,就像它是天神的圣谕一般。
考斯塔德 愚蠢的世人最爱听邪人的乱说。
国王 “上天的伟大的代理人,那瓦的唯一的统治者,我的灵魂的地上的真神,我的肉体的养育的恩主——”
考斯塔德 还没有一个字提起考斯塔德。
国王 “事情是这样的——”
考斯塔德 也许是这样的;可是假如他说是这样的,那也不过是这样一回事。
国王 闭嘴!
考斯塔德 像我们这种安分守己,不敢跟人家打架的人,只好把一张嘴闭起来。
国王 不许说话!
考斯塔德 我也求求你们,对别人的私事还是少提为妙。
国王 “事情是这样的,我因为被黑色的忧郁所包围,想要借着你的令人康健的空气的最灵效的医药,祛除这一种阴沉的重压的情绪,所以凭着我的绅士的身份,使我自己出外散步。是什么时间呢?大约在六点钟左右,正是畜类纷纷吃草,鸟儿成群啄食,人们坐下来享受那所谓晚餐的一种营养的时候:以上说明了时间。现在要说到什么场所:我的意思是说我散步的场所;那是称为你的御苑的所在。于是要说到什么地点:我的意思是说我在什么地点碰到这一桩最**而荒谬的事件,使我从我的雪白的笔端注出了乌黑的墨水,成为现在你所看见、察阅、诵读或者浏览的这一封信。可是说到什么地点,那是在你的曲曲折折的花园里的西边角上东北偏北而略近东首的方向;就在那边我看见那卑鄙的村夫,那可发一笑的下贱的小鱼——”
考斯塔德 我。
国王 “那没有教育孤陋寡闻的灵魂——”
考斯塔德 我。
国王 “那浅薄的东西——”
考斯塔德 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