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王 就在刚才,还有两万个战士的血充溢在我的脸上,现在它们都已经离我而去了;在同样多的血回到我脸上之前,我怎么会不惨白如死?爱惜生命的人,你们都离开我吧,因为时间已经在我的尊荣上留下一个不可洗刷的污点。
奥墨尔 宽心,陛下!记着您是什么人。
理查王 我已经忘记我自己了。我不是国王吗?醒来,你这懈惰的国王!不要再贪睡了。国王的名字不是可以抵得上两万个名字吗?武装起来,我的名字!一个微贱的小臣在打击你的伟大的光荣了。不要垂头丧气,你们这些被国王眷宠的人;我们不是高出别人之上吗?让我们把志气振作起来。我知道我的叔父约克还有雄厚的军力,可以帮我们打退敌人。又是谁来啦?
史蒂芬·斯克鲁普爵士上。
斯克鲁普 愿健康和幸福降于陛下,忧虑锁住了我的舌头,使我说不出其他颂祷的话来。
理查王 我的耳朵张得大大的,我的心理也有了准备;你所能向我宣布的最不幸的灾祸,不过是人世间的损失。说吧,我的王国灭亡了吗?它本来是我的烦恼的根源,从此解除烦恼,那又算得了什么损失?波林勃洛克想要和我争雄夺霸吗?他不会强过我;要是他敬奉上帝,我也敬奉上帝,在上帝之前,我们的地位是同等的。我的臣民叛变吗?那是我无能为力的事;他们不仅背叛了我,也同样背叛了上帝。高喊着灾祸、毁灭、丧亡和没落吧;死是最不幸的结局,它总是会得到它的胜利。
斯克鲁普 我很高兴陛下能够用这样坚毅的精神,忍受这些灾祸的消息。像一阵违反天时的暴风雨,使浩浩的河水淹没了它们的堤岸,仿佛整个世界都融化为眼泪一般,波林勃洛克的盛大的声威已经超越它的限度,您所恐惧丢失的国土已经为他的坚硬而明亮的刀剑和他那比刀剑更坚硬的军心所吞没了。白须的老翁在他们枯瘦而光秃的头上顶起了战盔反对您;喉音娇嫩的儿童拼命讲着夸大的话,在他们柔弱的身体上披起了坚硬而笨重的战甲反对您;即使受您恩施的贫民,也学会了弯起他们的杉木弓反对您;甚至于纺线的妇女们也挥舞着锈腐的戈矛反对您:年轻的年老的一起叛变,一切比我所能说出来的情形还要坏许多。
理查王 你把一段恶劣的故事讲得太好,太好了。威尔特郡伯爵呢?巴各特呢?布希怎么样啦?格林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他们竟会让危险的敌人兵不血刃地踏进我们的国界?要是我得胜了,看他们保得住保不住他们的头颅。我敢说他们一定跟波林勃洛克讲和啦。
斯克鲁普 他们是跟他讲了和啦,陛下。
理查王 啊,奸贼,恶人,万劫不赦的东西!向任何人都会摇尾乞怜的狗!借着我的心头的血取暖,反而把我的心咬了一口的毒蛇!三个犹大,每一个都比犹大恶三倍!他们会讲和吗?为了这一件过失,愿可怕的地狱向他们有罪的灵魂宣战!
斯克鲁普 亲密的情爱一旦受到刺激,也是会变成最深切的怨恨的。撤销您对他们的灵魂所做的诅咒吧;他们是用头而不是用手讲和的;您所诅咒的这几个人,都已经领略到死亡的最大的惨痛,在地下瞑目长眠了。
奥墨尔 布希、格林和威尔特郡伯爵都死了吗?
斯克鲁普 是的,他们都在勃列斯托尔失去了他们的头颅。
奥墨尔 我的父亲约克公爵和他的军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