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禄 您说得很好,真的,说得很好。“志不在家室!”好得很;真的,那很好;名言佳句,总是值得赞美的。“志不在家室”是有出典的,称得起是一句名言。
巴道夫 恕我直言,先生。我这话也是听来的。您管它叫“名言”吗?老实讲,我不懂得什么名言;可是我要凭我的剑证明那是合乎军人身份的话,是很正确的指挥号令的话。“家室”——这就是说,一个人有了家室,或者不妨认为他有了家室,反正怎么都挺好。
夏禄 说得很对。
福斯塔夫上。
夏禄 瞧,好约翰爵士来啦。把您的尊手给我,把您的尊手给我。不说假话,您的脸色很好,一点儿不显得苍老。欢迎,好约翰爵士。
福斯塔夫 我很高兴看见您安好,好罗伯特·夏禄先生。这一位是修尔卡德先生吧?
夏禄 不,约翰爵士;他是我的表弟赛伦斯,也是我的同僚。
福斯塔夫 好赛伦斯先生,失敬失敬,您做治安工作再好没有。
赛伦斯 贵人光降,欢迎得很。
福斯塔夫 唉呀!这天气好热,两位先生。你们替我找到五六个壮丁没有?
夏禄 呃,找到了,爵士。您请坐吧。
福斯塔夫 请您让我瞧瞧他们。
夏禄 名单呢?名单呢?名单呢?让我看,让我看,让我看。呣,呣,呣,呣,呣,呣,呣;好。拉尔夫·霉老儿!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出来,叫到谁的名字谁就出来。让我看,霉老儿在哪里?
霉老儿 有,老爷。
夏禄 您看怎么样,约翰爵士?一个手脚粗健的汉子;年轻力壮,他的亲友都很靠得住。
福斯塔夫 你的名字就叫霉老儿吗?
霉老儿 回老爷,正是。
福斯塔夫 那么你应该多让人家用用才是。
夏禄 哈哈哈!好极了!真的!不常用的东西容易发霉,妙不可言。您说得真妙,约翰爵士,说得好极了。
福斯塔夫 取了他。
霉老儿 我已经当过几次兵了,您开开恩,放了我吧。我一去之后,再没有人替我的老娘当家干活了,叫她怎么过日子?您不用取我;比我更掮得起枪杆的人多着呢。
福斯塔夫 得啦,吵些什么,霉老儿!你必须去。也该叫你伸伸腿了。
霉老儿 伸伸腿?
夏禄 别闹,家伙,别闹!站在一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有几个,约翰爵士,让我看。影子西蒙!
福斯塔夫 好,他可以让我坐着避避太阳。只怕他当起兵来也是冷冰冰的。
夏禄 影子在哪里?
影子 有,老爷。
福斯塔夫 影子,你是什么人的儿子?
影子 我母亲的儿子,老爷。
福斯塔夫 你母亲的儿子!那倒还是事实,而且你是你父亲的影子。女人的儿子是男人的影子,实际的情形往往是这样的,儿子不过是一个影子,在他身上找不出他父亲的本质。
夏禄 您喜欢他吗,约翰爵士?
福斯塔夫 影子在夏天很有用处;取了他,因为在我们的兵员册子上,有不少影子充着数哩。
夏禄 托马斯·肉瘤!
福斯塔夫 他在哪儿?
肉瘤 有,老爷。
福斯塔夫 你的名字叫肉瘤吗?
肉瘤 是,老爷。
福斯塔夫 你是一个很难看的肉瘤。
夏禄 要不要取他,约翰爵士?
福斯塔夫 不用;队伍里放着像他这样的人,是会有损军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