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 骄傲的人,天神倘会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他们也不成其为天神了。请你再立定一下。你以为取我的命是这样一件容易的事,可以让你预先认清在什么地方把我杀死吗?
阿喀琉斯 我告诉你,是的。
赫克托 即使你的话是天神的启示,我也不会相信。你还是自己留心点儿吧,因为我要把你杀死的时候,我不是在这儿那儿杀死你,凭着替战神打盔的铁砧起誓,我要在你身上每一处地方杀死你。各位聪明的希腊人,恕我夸下了这样的大口,他的出言不逊,激动我说出这样狂妄的话来;可是我倘不能用行为证实我的说话,我就永不——
埃阿斯 表兄,你不必生气。阿喀琉斯,您也不用说这种恫吓的话,等您用得到它们的时候再拿出来吧;只要您有胃口,您可以每天去跟赫克托厮杀的。可是我怕我们全营将士请您出马的时候,您又是请也请不出来的了。
赫克托 请您让我在战场上跟您相见好不好?自从您不肯替希腊人出力以来,我们已经好久不曾有过痛快的厮杀了。
阿喀琉斯 赫克托,你请求我吗?好,明天我一定和你相会,绝一个你死我活;可是今天晚上我们是好朋友。
赫克托 一言为定,把你的手给我。
阿伽门农 各位希腊将士,你们大家先到我的营帐里来,参加共同的欢宴;要是赫克托有工夫,你们有谁想要表示你们好客的殷勤,再可以各自招待他。把鼓儿高声打起来,把喇叭吹起来,让这位大英雄知道我们对他的欢迎。(除特洛伊罗斯、俄底修斯二人外皆下)
特洛伊罗斯 俄底修斯将军,请您告诉我,卡尔卡斯住在什么地方?
俄底修斯 在墨涅拉俄斯的营帐里,尊贵的特洛伊罗斯;狄俄墨得斯今晚就在那儿陪他喝酒,这家伙眼睛里不见天地,只是瞧着美丽的克瑞西达。
特洛伊罗斯 将军,我们从阿伽门农帐里出来以后,可不可以有劳您带我到那里去?
俄底修斯 您可以命令我。我也要请问一声,这位克瑞西达姑娘在特洛亚的名誉怎样?她在那里有没有什么情人因为跟她分别而伤心?
特洛伊罗斯 啊,将军!我真像一个向人夸示他的伤疤的人一样,反而遭到您的讥笑了。请吧,将军。她曾经被人爱,她也爱过人,她现在还是这样;可是甜蜜的爱情往往是命运嘴里的食物。(同下)
第五幕
第一场
希腊营地;阿喀琉斯帐前
阿喀琉斯及帕特洛克罗斯上。
阿喀琉斯 今夜我要用希腊的美酒烧热他的血液,明天再用我的宝剑叫它冷下来。帕特洛克罗斯,我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地请他吃喝一个尽。
帕特洛克罗斯 忒耳西忒斯来了。
忒耳西忒斯上。
阿喀琉斯 啊,你这嫉妒的核儿!你这天生的硬面包壳儿!有什么消息?
忒耳西忒斯 嘿,你这虚有其表的画像,你这痴人崇拜者的偶像,这儿有一封信给你。
阿喀琉斯 从哪儿来的,你这七零八碎的东西?
忒耳西忒斯 嘿,你这满盘的傻瓜,从特洛亚来的。
帕特洛克罗斯 现在谁在看守着营帐?
忒耳西忒斯 请你免开尊口,孩子;我一点也不能从你的谈话里得到什么好处。人家都以为你是阿喀琉斯的雄丫头。
帕特洛克罗斯 混蛋!什么叫作雄丫头?
忒耳西忒斯 嘿,雄丫头就是男婊子。但愿南方的各种恶病,绞肠、脱肠、伤风、肾砂、昏睡症、瘫痪、烂眼、坏肝、哮喘、**肿毒、坐骨神经痛、灰掌疯、无药可医的筋骨痛、终身不治的水疱疹,一股脑儿染到你这荒唐家伙的身上!
帕特洛克罗斯 怎么,你这该死的恶毒匣子,你这样咒人是什么意思?
忒耳西忒斯 我咒你吗?
帕特洛克罗斯 哼,你这半橛儿的坏木头,你这婊子生的不成形的恶狗,你没有咒我。
忒耳西忒斯 没有!那么你为什么发急,你这一绞轻薄的丝绒线,你这坏眼病的人的绿绸眼罩,你这浪子钱袋上的流苏,你?啊!这个寒伧的世间怎么净是这些水面的飞虫,这些可厌的渺小的生物!
帕特洛克罗斯 闭嘴,恶毒的东西!
忒耳西忒斯 你这麻雀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