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门农 尊贵的英雄!我们热烈欢迎你,正像我们热烈希望早早去掉你这样一位敌人一样;可是在欢迎的时候,不该说这样的话,请你明白我的意思,在过去和未来的路上,是散满着毁灭的零落的残迹的,可是在此时此刻,我们却用毫无猜疑的诚意,从心底里向你表示欢迎,伟大的赫克托!
赫克托 谢谢你,尊严的阿伽门农。
阿伽门农 (向特洛伊罗斯)特洛亚著名的将军,我们同样欢迎你的光降。
墨涅拉俄斯 让我继我的王兄之后,欢迎你们两位英雄的兄弟。
赫克托 这一位将军是谁?
埃涅阿斯 尊贵的墨涅拉俄斯。
赫克托 啊!是您吗,将军?凭着战神的臂鞲,谢谢您!不要笑我发这样古怪的誓,您那位从前的太太总是凭着爱神的手套起誓的;她很安好,可是没有叫我向您问候。
墨涅拉俄斯 别提起她,将军;她是一个死了的题目。
赫克托 啊!对不起,恕我失言。
涅斯托 勇敢的特洛亚人,我常常看见你突过希腊青年的队伍,像披荆斩棘一样挥舞着你的宝剑,一手操纵着死生的命运;我也看见你像一个盛怒的珀耳修斯似的鞭策着骏马驰骋,把你的剑停留在空中,不去加诛那些望风披靡的败将降卒;那时我曾经对旁边的人说:“瞧!那边正是天神朱庇特在那儿决定人们的生死呢!”我也看见一群希腊人把你紧紧包围在中间,像一场俄林波斯山上的角技似的,你却从容不迫地在那儿休息;可是当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的脸孔总是深锁在钢铁的面甲里,直到现在方才看到你的面目。我认识你的祖父,曾经跟他交手过一次,他是一位很好的军人;可是凭着伟大的战神起誓,你比他强得多啦。让一个老年人拥抱你;可尊敬的战士,欢迎你驾临我们的营地。
埃涅阿斯 这位是年老的涅斯托。
赫克托 让我拥抱你,久历沧桑的好老人家;最可尊敬的涅斯托,我很高兴遇见你。
涅斯托 我希望我的臂膀不但能够拥抱你,也能够和你在疆场上决战。
赫克托 我也希望它们能够。
涅斯托 嘿!凭着我这一把白须,我明天可要跟你决战几回合呢。好,欢迎,欢迎!我现在是老了——
俄底修斯 特洛亚的柱石已经在我们这儿了,我不知道现在那座城会不会倒下来。
赫克托 俄底修斯将军,您的容貌我还记得很清楚。啊!自从上次您跟狄俄墨得斯出使到敝城来,我们初次会面的那时候以后,已经死了多少的希腊人和特洛亚人啦。
俄底修斯 将军,我那时候早就向您预告后来的事情了;我的预言还不过应验了一半,因为那座屏障贵邦的顽强的城墙,那些高耸云霄的碉楼,都必须吻它们自己脚下的泥土。
赫克托 我不能相信您的话,它们现在还是固若金汤;照我并不夸大的估计,打落每一块弗里吉亚的石头,都必须用一滴希腊人的血做代价。什么事情都要到结局方才知道究竟,那位惯于调停一切的时间老人,总有一天会替我们结束这一场纷争。
俄底修斯 那么就让他去解决一切吧。最温良、最勇武的赫克托,欢迎!等元帅宴请过您以后,我也要请您驾临敝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阿喀琉斯 对不起,俄底修斯将军,我要占先一下!赫克托,我已经把你看了个饱,仔细端详过你的脸貌,把你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牢牢记住了。
赫克托 这位就是阿喀琉斯吗?
阿喀琉斯 我就是阿喀琉斯。
赫克托 请你站好,我也要看看你。
阿喀琉斯 你尽管看吧。
赫克托 我已经看好了。
阿喀琉斯 你看得太快了。我可要像买东西似的再把你从头到脚细细儿的看一遍。
赫克托 啊!你要把我当作一本兵法书似的读着吗?可是我怕你有许多地方读不懂。为什么你要这样用你的眼睛尽盯住我?
阿喀琉斯 天神啊,告诉我,我应该在他身上的哪一部分把他杀死?是这儿,是这儿,还是这儿?让我认清在什么方位结果赫克托的生命。天神啊,回答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