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斯特 他正在耽于想象,所以才会这样忘形。好侄儿,听我说几句话吧。
霍茨波 请您原谅我。
华斯特 被你俘获的那些高贵的苏格兰人——
霍茨波 我要把他们一起留下;凭着上帝起誓,他不能得到这些苏格兰人中间的一个。不,要是他的灵魂必须依仗一个苏格兰人得救,他也不能得到他。我举手为誓,我要把他们留下。
华斯特 你又急躁了,不肯听听我有些什么话说。你可以留下这些俘虏。
霍茨波 哼,我要留下他们,那是不用说的。他说他不愿意赎出摩提默;他不许我提起摩提默的名字,可是我要等他熟睡的时候,在他的耳旁高呼“摩提默”!哼,我要养一只能言的鹦鹆,仅仅教会它说“摩提默”三个字,然后把这鸟儿送给他,让它一天到晚拨撩他的怒火。
华斯特 侄儿,听我说一句话。
霍茨波 我现在郑重声明我要抛弃一切的学问,用我的全副心力思索一些谑弄这波林勃洛克的方法;还有他那个荒唐胡闹的亲王,倘不是我相信他的父亲不爱他,但愿他遭到什么灾祸,我一定要用一壶麦酒毒死他。
华斯特 再见,侄儿;等你的火气平静一点儿的时候,我再来跟你谈吧。
诺森伯兰 嗳哟,哪一只黄蜂刺痛了你,把你激成了这么一个暴躁的傻瓜,像一个老婆子似的唠唠叨叨,只顾自说自话!
霍茨波 嘿,你们瞧,我一听见人家提起这个万恶的政客波林勃洛克,就像受到一顿鞭挞,浑身仿佛给虫蚁咬着似的难受。在理查王的时候——该死!你们把那地方叫做什么名字?它就在葛罗斯特郡,那鲁莽的公爵,他的叔父约克镇守的所在;就在那地方,我第一次向这满脸堆笑的国王,这波林勃洛克,屈下我的膝盖,他妈的!那时候你们跟他刚从雷文斯泊回来。
诺森伯兰 那是在勃克雷堡。
霍茨波 您说得对。嘿,那时候这条摇尾乞怜的猎狗用一股怎样的甜蜜劲儿向我曲献殷勤!瞧,“万一我有得志的一天”,什么“亲爱的亨利·潘西”,什么“好兄弟”。啊!愿魔鬼把这些骗子抓了去!上帝恕我!好叔父,说您的话吧,我已经说完了。
华斯特 不,要是你还有话说,请再说下去吧,我们等着你就是了。
霍茨波 我真的已经说完了。
华斯特 那么再来谈你的苏格兰的俘虏吧。把他们立刻释放,也不要勒索什么赎金,单单留下道格拉斯的儿子,作为要求苏格兰出兵的条件;为了种种的理由,我可以担保他们一定乐于从命,其中的缘故,等一天我会写信告诉你的。(向诺森伯兰)你,我的伯爵,当你的儿子在苏格兰执行他的任务的时候,你就悄悄地设法取得那位被众人所敬爱的尊贵的大主教的信任。
霍茨波 是约克大主教吗?
华斯特 正是;他因为他的兄弟斯克鲁普爵士在勃列斯托尔被杀,怀着很大的怨恨。这并不是我的任意猜测,我知道他已经在那儿处心积虑,蓄谋报复,之所以迟迟未发,不过是等待适当的机会而已。
霍茨波 我已经嗅到战争的血腥味了。凭着我的生命发誓,这一次一定要闹得日月无光,风云变色。
诺森伯兰 事情还没有动手,你总是这样冒冒失失地泄露了机密。
霍茨波 哈,没得说,准是一个绝妙的计策。那么苏格兰和约克都要集合他们的军力,策应摩提默吗,啊?
华斯特 正是。
霍茨波 妙极,妙极!
华斯特 就是为了保全我们自己的头颅起见,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督促我们赶快举兵起事;因为无论我们怎样谨慎小心,那国王总以为他欠了我们的债,疑心我们自恃功高,意怀不满。你们瞧,他现在已经不再用和颜悦色对待我们了。
霍茨波 说得没错,说得没错;我们非得向他报复不可。
华斯特 侄儿,再会吧。你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必须依照我在书信上吩咐你的办法去做。等到时机成熟——那一天是不会远的——我就悄悄地到葛兰道厄和摩提默伯爵那儿去;你和道格拉斯以及我们的军队,就按照我的布置,在那里同时集合;我们现在前程未卜的命运,将要被我们用坚强的腕臂把它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