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将卡交给王总,王总变色:“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么?三万。有了这三万,我可东山再起!”
王总和我赶到宾馆,美容厅承认此卡有效,但提现金的要求遭拒。王总只好躺上美容床,清理面部毛孔的蒸汽喷来,不甘心地睡去。面容鲜嫩地出来后,思维正常了不少。
王总天天去美容,我提醒他不要太勤。王总解释,如果节省用卡,会感到还是穷人,卡就失去了意义。
卡用光后,王总把我约到卤煮店。还是没客,招揽顾客的女服务员已辞退,王总握住我手,说今晚要出事,“跟彤彤说了,我晚上睡她屋。我是畜生吧?”
我:“……嗯。”
王总:“还有更糟的,她答应了。”
盛了三碗卤煮,他从后屋叫出彤彤。彤彤给自己碗里加了很重的料,脑门沁出细汗,吃完扔勺子:“决定了没有?我该怎么办?”王总用小勺指我:“跟他走。”
王总在拯救自己,彤彤出门,他哭了:“没几年,我就老了,那时候你再回来。”彤彤回头:“爸,你能照顾好自己么?”王总:“放心,咱家开卤煮店,饿不死。”
彤彤面部抽搐,势必要号啕大哭,王总冲我吼:“快领走!”合上店门。
慌了我,之前说好,在我家只住一晚,避过今天就好……
对我领回个姑娘,父亲没反应,吃过晚饭,回了房。彤彤看电视到十一点,入住我房。我睡客厅沙发,凌晨三点,胸腔内有物盘旋,脊椎似通了电。
是山中练剑的延续功效,汪师父说的与十五哥一致,电流的感觉,不是沟通天地采来的灵气,而是心动。
投生为人,是此心动。成人长大,大脑进入辨别推理程序,僵住了心。久未动的心,稍一松活,便有巨大的舒适感。
像块蓄电池躺着,听到彤彤起夜,卫生间出来转至客厅,问我想不想睡她,她无所谓。
不想。
她信了,坐下聊天。说一年前她和位同学做过实验,她实验到底,直至堕胎。医生们一边做手术一边说话,“有腿形,夹住。”
她没跟王总说,但身体垮了半年,王总不会看不出,闷头照顾她,没多过话。她又跟几位同学做实验,夜里不回家,王总都闷着没话。她觉得这爸爸真好,他却开始变得不正常。
王总夫人离婚而去,父女俩住卤煮店后屋,一所里外间平房。彤彤住里间,王总把电视机搬进里间,看到晚上九点,就自觉出去,一周无事。一周后,王总清晨进门,看早间新闻,坐在床沿,压住她衣服。
彤彤睡觉只穿底裤,**胸,起不了身,敞开嗓子骂“傻×”,王总一脸怒容地出去。
天天做美容后,王总不再看电视,她也给里屋门装上插销。仅有一次,王总夜里推门……仅一次,彤彤也分不清是真推过,还是做梦。
好景不长,今天王总提出,晚上要进里屋睡。瞅着他可怜,彤彤答应,下了无所谓的心。王总却要她跟我走,我一路无言,目不斜视,令她感动,觉得爸爸的朋友讲义气,爸爸是好爸爸。
彤彤想在我家住到高中毕业,让我回卤煮店取她的东西。生出不好的想法,我:“你爹把你交给我,看似是保护你。还有种可能,是他不想活了。”
赶到卤煮店,天已放光。店里,一张桌上布满扑克牌,王总该是算了一夜命,把把厄运,没摸出好牌。桌沿有碗卤煮,近乎吃完,我估计下了毒。彤彤说一定没毒,爸爸绝不会坏了祖传老汤。
王总不在,报了案。
四天后,警员从河道捞出王总浮尸。彤彤说爸爸有德,不死在屋里,让她以后还能住,不死在店里,让她以后能经营。
彤彤要停灵四十九日再火化,不被允许,拖到七日火化。葬礼上来了王总司机,西装革履,乘劳斯莱斯,有人给他当司机。他痛不欲生,哀号王总没多等他几日。
一位下海经商的处长,死于在云南的交通事故,留下两千万资产和妻子女儿,女儿与司机儿子是小学同学,五年级随父转学云南,青春期到了,回京找他。司机心有余悸:“我那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哪能把握住机会?我一咬牙,追了女孩她妈。”
我:“你老婆怎么办?”
司机:“我们是患难夫妻,她明白事理,知道我是为了全家。”
我:“彤彤怎么办?”
司机说他管。
彤彤转学云南,卖了卤煮店,倒了祖传老汤。临走前夜,她又住我家,在阳台坐到凌晨两点,终于支持不住,回屋睡了。我一直坐着,看得月光消尽,看不出彤彤的未来。
卖店,她有些后悔,没退路地投靠他人,有些慌。早晨,劳斯莱斯接她,我说:“不好,就回来。”她:“不了,您接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