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照例没来,母亲和我坐公交车来的。母亲留下洗碗,让我先走,姥爷家风是男人不做家务。
出了胡同口,见有两拨亲戚在路口打出租车,大舅扶十五哥等在他们后面。
我上前叫“大舅”,见我说上话,一位亲戚扭身赞大舅,说“你的‘红楼’分析,常人想不出”。大舅红了眼眶,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来了辆出租车,亲戚们说十五哥腿脚不好,要他先上。大舅推辞,说出来得晚,理应你们用。我叫“自家人,别客气”,帮十五哥坐上车。
十五哥道声“承让”,亲戚们没回应。
司机让报目的地,大舅红脸,迟迟不开口。我说是郊区公车的起始站,司机嫌近:“你们这么多人,有远的么?远的先走。”
大舅:“我最远。”报是直接去郊区。我:“得开三小时呢!”大舅黑脸,让司机开计价表,对亲戚们连连道谢,不看我,乘车走了。
唉,没反应过来,大舅怕在亲戚前失面子。我添乱,令他破费。回到家,向父亲说我想挣钱了。父亲在京城无生死之交,还让我去上海。
我想,去上海挣半年钱,回来分十五哥一半。
两日后,母亲接到电话,转告我,大舅拘在公安局,十五哥前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