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观念,不要相信现实,不要相信识别和思辨能力,不要相信感受也不要相信直觉。因为这个世界,是台大型魔术表演。我们发现的因果关系都是错觉,如同舞台上悬空的人头,是在人身前对摆两面镜子造成,我们则看成一个人被切掉身体。”
“活着的难处是,你知道电影银幕是一块白布,上面并没有让你喜爱、痛恨的人,但你并不能改变这场电影的故事情节。”
买了《瑜伽师地论》,阅读几日后,发现名人遗言写的是上面的话。我真蠢,他念弥勒名号多年,该比我早找到此书。祈祷,他人已在近二百万公里处、五十七亿六千万年后……
继续看,发现曹雪芹也读过,《红楼梦》别名《风月宝鉴》,十二回点题此书名,贾瑞病重时,得了面叫“风月宝鉴”的镜子,说久照可痊愈。风月宝鉴是双面镜,反面现骷髅,正面现女色。贾瑞只照正面,神入镜中,贪女色而亡。
风月宝鉴镜即是我们的深心,《瑜伽师地论》中称为阿赖耶识,意识、潜意识都是它的折射,折射一层便扭曲一层,似乎诞生了新东西。如同太阳本身没变化,因地球运转,似乎是太阳时强时弱,造成早晚温差、四季转折。
贾瑞面对反面镜中的骷髅,立刻不看,知道不能陷进去,面对正面镜中的女色,却陷了进去,被光影折腾死自己。
地球运转和人类情感,都是折射效果,阿赖耶识始终未变。阿赖耶识是一场空,不成一物,折射成万物。
即便知道一切本空,但作为折射效果的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折射效果里。这种悲哀,便是名人遗言:“你并不能改变这场电影的故事情节。”
《红楼梦》第一回,讲了改变的大致方法:“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
阿赖耶识的折射效果,产生种种形象,形象相互折射,产生种种情感,造成电影故事。改变的方式是,看破让你动情的电影只是一格格胶片,它完全可以从放映机里取走,放映机空了后,再换上别的胶片。
写得太简单了,《瑜伽师地论》后段提供了改变的详细操作,可惜名人没来得及将书看完……还是他不信?
我也没有看下去,害怕看完后,发现并不能操作。不看,还有个希望。
《红楼梦》第一回,空空道人入山访高人,高人未遇,遇到《红楼梦》初稿,看完即证道。他的改变,太容易了。
我想,空空道人是《红楼梦》败笔。仅因作者曹雪芹为表示自己读过《瑜伽师地论》,而硬添上的一笔。《红楼梦》又名《情僧传》,故事结局是贾宝玉出家,情僧该是指宝玉,却说是空空道人,仅因为他看完《红楼梦》初稿后,剃度为僧。
他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全书跟他没关系,以他当书名,名不副实,好没有道理。
我在名人家出现后,居委会紧张,不久,在一座三星级宾馆内,我受了约见。我说了些话,他们坦言已查过我,与预料的一样,没什么面见价值。
我表示感谢,乘地铁回家,赶上末班车。侧面座椅上有张乘客遗下的报纸,拾过来,看到冥王星的新闻:
“由于太阳系中有七颗卫星都比冥王星大,二〇〇六年八月二十四日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大会决议,冥王星不再被视为行星。”
暗叫不好,莫佬的理想地贬值了。冥王星是莫佬的风月宝鉴镜,《红楼梦》里“单与那些聪明俊杰、风雅王孙等看照”的风月宝鉴镜……他们报复不了莫佬,报复了冥王星,他们依旧强大……
不知不觉睡去,梦中,猜到空空道人是谁了。空空道人、贾宝玉、甄宝玉、贾雨村、曹雪芹是一个人。
如同一九一四年,民国建立第三年,袁世凯即设立清史馆,安顿清朝的遗老遗少;在一六四五年,清朝建国次年,设立明史馆,安顿明朝的大名士,凭举人进士功名也可去,其中有曹雪芹。
他是举人第七名,曹雪芹为笔名,他年少离经叛道,青年为拯救家族而科举考仕,中年迷上权谋,多成多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