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的手重获自由,活动了一下筋骨,路灯下,他左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掌心传出来热辣辣的疼,干脆收回眼神来不看,眼不见为净,转身就走。
薄弈城不语,双手插兜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跟着,身后五米开外的车不急不缓的开着。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穿这么高的鞋出来了,小绵听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心里乱的很,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也不见辆车,他还在身后跟着,还偏偏的有车不能上,出门没看黄历,今天真是不宜出行。
满脑子愤恨着,脚下一个趔趄,三步开外的身影已经行动迅速的委身至身前,继而把她背在背上,小绵反应过来时毫不犹豫的死锤烂打,这不是趁火打劫么?新仇旧恨,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可拳脚打在他身上,他背着她走的步伐一点没变,只是箍着她身体的双臂紧了紧,终于打得累了,踢不动了,手脚上的酸疼才一股股的冒上来,小绵脸色有点发白,几年不见,这身子倒是更像铜墙铁壁了。
一时安静了,清浅粗重的呼吸彼此可闻,前面是长夜漫漫,两人相背无言,面前宽阔结实的背,小绵想起以前趴在他背上的夜,忍不住想覆脸上去。
那是她第一次无意间撞见他拿刀伤人,素来知道他执刀生死,但亲眼看见红黑的血从白光闪闪的刀片上滴下来,还是没忍住尖叫害怕。
她吓着了,不停的呓语哆嗦,刀片割入白肉瞬间的画面不停在她眼前回放,后来因为她,战事急转急下,一场势在必得的争夺地盘之战继而一败涂地,他也受了伤,右胳膊脱臼,左手刀伤,鲜血直流。
可他背着她,双手托着她吓坏的身体伏在他背上,穿越闹市,穿过居民街巷,穿过草坪,穿过黑夜到黎明,一直走到左手的血流了一遍又一遍,干了一层又一层,走到他脱臼的胳膊去医院时依然是向后拖着她身体的姿态正不过来,他还撩开她额前的碎发笑着问,“好一点没?”
他左手缝合的那条棕灰的疤痕像刻在她心里,后来她总是细细的用指腹摩挲。
想来那些眼见为实的东西,他不刻意去掩盖,也不选择逃避,宁可花一晚上那样难熬的时间来陪她适应。
而那些真刀真枪和鲜血,现在想来不过是谋生自保的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又有多少是在她周身已经排兵布阵好了的暗箭,等着她防?防不过便伤!
现在她又伏在他背上,依然宽阔有力,真真切切的力度拥着她,她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塌心了,轻轻的将脸贴在背上,薄薄的衣料,与脸的温度截然相反,烫的小绵一个激灵,如梦初醒,低头狠狠的咬上去。
“嘶——”博弈城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绵被咬的皱起来的白衬衫,心满意足,“我坐车回去!”
小绵的心情不好转,崴着掉了跟的高跟鞋还能体态轻盈,进了家就把身后的门甩上,博弈城伸出双臂把门撑住,“跟他什么关系?”
从见着她在那个男人怀里跳舞的那一刻开始,到刚刚背上牙齿刻入肉里的痛,他终于承认,他这一路上,嫉妒的发狂。
小绵背着身的眼角,邪魅狐疑的挑了一下,“就你看到的那样喽!”语气轻松,无不欢悦。
他知道她的性子,但凡是她心里不应允的,抵死也不会从的,想来这个男人……
思及此,博弈城撑着门框的手握成拳,青筋突起,脉经处的血管突突的跳着,他那把一路闯地盘的刀,搁置太久都生锈了,想来那只摩挲在她腰间的手,意念就扰人心智的厉害,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声音在低空穿行。
“想吃什么?”声音顿了顿,不失温柔的一句,“我一早给你做来。”
小绵欢悦的心情还没收起,身体一顿,气就压着欢悦一跃而起,转身看着把门口光线遮的严严实实的身体,凑上去,踮起脚尖,也只够得到薄弈城的俯看的下巴,眸光一转,流光溢彩。
一晚上不得亲近的人此刻正踮脚贴着他的下颚,从他撑门俯看的姿态看过去,瞳孔收紧,血浆猛的向下身涌去,身体涨的厉害,硬撑着的难受。
他不知道她这令人血脉喷张的本事哪儿学来的,只知道腕上的青筋眼看要爆裂喷发的前奏,手攥的死死的,怕一个控制不住伤了她。
而下一秒,她垮下脸来及其严肃,“我早已经改掉吃早饭的坏习惯了!”然后,她撤脚,退步,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早已经剑拔弩张的薄弈城,被一扇门板硬生生的挡在外面,素是秋后夜晚的凉风阵阵,也解不了狂躁的风热之毒,百抓挠心更甚一步成万虫噬心,他需要泻火!
